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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宴会中招的闺阁小姐(三十五)

    临到睡前,雪团子素净极了。只穿着一套充当睡衣的里衣,外头披着一件素绉缎绣穿花白蝶的袍子。

    丝线都是用的同色,乍一看显不出什么来,灯影一晃,反而咂摸出点冶艳的味道来。

    一张小脸不施粉黛,纯粹又干净。

    淡极了,反而生出一丝艳色。

    身边几个大丫头提着灯,跳跃的火苗一晃一晃的,傅闻铮心旌摇曳,陡然间又想起昨日的心绪。

    在黑暗处,目见一朵花开。

    琮玉咪咪喵喵的试图说服他。

    “要是有歹徒半夜过来,你一定要把他打跑。”

    傅闻铮,“……”

    可怜死了,还不知道自己自投罗网,反而要向罪魁祸首求助。

    这一点缄默的时间,琮玉以为他默示拒绝。

    抿着嘴巴,水嫩的唇肉饱满的很,像个水蜜桃,轻轻一动,就溢出软绵绵的香气。

    她偏偏不自知,细细的指尖扯住男人的袖子,轻轻一晃。

    “你可以帮我一次吗?我以后少欺负莺莺姐姐一点,作为交换,可以吗?”

    哪有把欺负人挂在嘴边的呀?

    傅闻铮瞧着她,心里似乎被撞了一下,火速塌下一角。

    笨姑娘,她想要人做什么,哪里需要别人做筏子呀,只要开口,就没有达不成的心愿。

    更何况是这种小事?

    不过……

    傅闻铮侧身让出一个距离,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你少去见她就可以。”

    他始终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先前避免她们二人单独相处,也是害怕那细作暴起伤人。若是看顾不及时,她怕是要掉眼泪的。

    琮玉哒哒哒跑进去扑到榻上,踢掉鞋子。“行!”

    少女来之前刚沐浴过,头发披在身后,黑玉一般散发着光泽。发尾却还是濡湿的,印在衣服料子上,雾蒙蒙的晕开一团潮气。

    由男人粗粝的大手一托,更显的美丽。

    内力运转,一阵幻象般的雾气升腾,那点子湿润瞬间烘干了。

    “哇!”

    琮玉眼睛亮晶晶的。夸奖的话不要银子一样张开嘴巴就来。“夫君你好厉害呀!”

    捏着傅闻铮的手,一点也看不出昨晚凶巴巴的样子,可爱的不得了。

    傅闻铮为她盖好被子,心下羞涩又动容。

    坏丫头,明明不喜欢他偏偏还要招惹他。

    钟漏的嘀嗒声藏在夜色之下,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等人睡熟了,傅闻铮就把人捞过来裹在怀里,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舒适的喟叹一声。

    ——

    大学士府邸。

    最近几天,府邸上空盘旋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暗色云雾。

    动辄就有被削官罢职的。正撞红心被一捋到底的神机营上下就不说了,但凡有人差事办的不对,就要被申饬一番。

    盖因宅邸的主人心情差极了。不说府里伺候的下人发现了。便是往来公务与人情的官员也发现了。

    大人甚少有喜怒形于色的时候,什么时候不是浅浅笑着就干了令人发指的事?

    像如今这样冷着一副面孔的样子实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没有人敢触他霉头,一个两个夹着尾巴做人,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逸风非常想献策,“要不然下个请帖试试呢。”

    但是他不敢说。

    大人把人送出门的那一刻,意在给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划下一道清晰的界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还是欲擒故纵筹谋来日?

    也没说清楚。

    他不说,自然没人敢问。

    大人轻而易举就能够掌控局面,令人心生敬畏。思忖的东西总是很多,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没人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

    或许,以一个外男的身份向别人家的夫人下请帖很突兀。

    或许,也没人知道夫人还愿不愿意与他有首尾了。

    念头升起的那一刻,逸风立刻否了。

    自己的视角完全站在夫人的立场,可是上位者完全不会这样想。他们的思维方式不一样,从来只会以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践行。

    怎么会站在夫人的角度考虑的这样周全,这样妥帖呢?

    下位想要接近上位难如登天。

    而高坐云台的上位者想要得到下位,轻而易举。他想得到那个不似凡胎的美人,也轻而易举。

    此时恰好有下人过来通报。

    逸风止住心思,在殿门外站定,下人低声耳语几句。逸风下意识看向上首所在的方向。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透出几分轻快来。

    “下去领赏。”

    沉吟片刻,他又补了一句,“稍待片刻,我去请示。”

    “大人,夫人来了。”

    碧纱橱有十二扇,大多为死扇,通天彻地,钉在地板上。只有中间的四扇可以打开。既是隔断,也是画框。

    画扇上头描着花鸟鱼虫,枫林晚钟。还挂着一只扇子。

    日前,还有个娇气的姑娘手执这柄轻罗小扇,在清凉如冷水的石阶上扑流萤。也是她闹着要在大师名作上安个钉子,来挂小扇。

    清脆的笑声犹在耳畔,再一看,恍惚间又是幻觉。它还挂在这无人问津,亦被冷落了。

    一群身着官服的大小官员跪在苑外听训。俯首帖耳,不敢抬头。

    里头间或传出一声轻语,廖做指示。大多时候汇报了公事,良久也没有回音。

    他们也不敢擅自免礼,只能跪在这里,期待听见一句天训。

    这几日都是如此。

    不知道是刻意在折辱这些朝廷重臣,还是心血来潮之下又一场新的恭训测试。

    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一束日光自回字纹的镂空木格中闯进室内,光影摇曳,被碧纱橱剪成碎的。

    斑驳交错的光线间,男人眼中涟漪沉酿,唇角微弯,似乎是在笑,又实在说不出一句清润的评价。

    深深瞳影中浸润的,全是深邃,沉晦,暗的看不见底色。

    逸风一句夫人来了。他便眸光一动,似一缕魂灵注入躯壳,一瞬生动了起来。

    侵染着雪色的衣摆倏然坠地,鸦青色长发如水银流泄,铺了满衣,发尾蜿蜒竟然长至足踝。

    连游弋的尘埃都绕开了他。

    裴云谏站起来走了几步,身姿挺拔似青玉般卓绝。径自绕着一段月露般的温柔缱绻。

    衣摆擦过画扇,片刻后回望,又折回来拖轮椅。

    “谁要你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