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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宴会中招的闺阁小姐(三十)
未尽之语,现在出门还能拦下车架。
急促的马蹄声自府门前急速涌出,嘶鸣声并着马车车轮的刮擦声一同响起。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将军府门前,主随二人恰好遇见琮玉扑到傅闻铮怀里。
少女脸上带着笑,眼波流转,似有细碎的浮光没入瞳眸。
天然一副恃宠而骄的柔软和美丽。
她面前高大的男人炽烈如正午骄阳,眉梢常带着一抹淬尽血与火之后仍未磨灭的纯粹冷冽。
垂眸看着怀里撒娇痴缠的夫人时,目光却清亮极了。
哪里瞧得出半点沙场饮血的杀伐果断,让她淬过,百炼钢只剩了一段绕指柔。
两人站在一起,实在般配的紧。
即便隔着马车上的轻罗帐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至于府门边角上站着的某位白衣女子,却是被主随两人完全忽略了过去。
裴云谏素手挑开车帘,寥寥一眼,便攥紧了帘布。
他那双手是在名利场里搅弄风云惯了的,肤色是霜雪雕琢过后的冷白,养尊处优,不染尘纤。
如昆山寒玉,不沾半点烟火气。
可如今一切都被那小栀子扰乱了,手背上隐现青色的血管,指节用力的泛白。足见帘外那一幕的冲击力。
“大人……”
逸风语气踟蹰,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自家大人。
他总不能说,大人没事的,我们收拾收拾也搬到将军家里……到时候您初一,他十五,谁也不吃亏……
他总不能这样说,又不是不想混了……
裴云谏放下手,车帘落下,那一点俏嫩的影子全被遮住。
“回去。”
男人的语调一向是柔和清润的,但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温柔仅仅浮于表象,落不进人心。
此刻冷了下来,柔和全部沉降。
再去听他的吩咐,就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远山,疏离,冷漠。总也看不真切。
逸风伺候他这么多年,听过柔和的,听过故作谦卑的,听过以柔做刀,刀刀割人命的。
前阵子还听过他发自真心的温柔。
每一个出现时,他都短暂惊讶过,又很快接受。
如今这种演都不再演的声调却让他寒毛直竖,不期然给了他最大的危机感。
车轮滚过青石板,窸窣的吱呀声细不可闻。外界的嘈杂声远的听不清。
空气中只剩下男人细语的剖白声。
“总听人说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我总以为世人醉后疯癫,心下不屑一顾,鄙薄甚多。”
“然而她一出现我才明白,什么叫情丝难断,纠结万千。如今,我也算切身体会了。”
“痴性使然,早知如此绊人心,也没逃过。”
“初见那日,她来问我讨水喝,那样漂亮的眼睛,怎么没瞧见壶边只有一只杯盏。我却以为,她亦对我有意。”
“做端方的君子有什么紧要,名垂青史又太过缥缈,别人家的夫人又如何。”
“我知道她来求什么,左不过名利,地位,或是不想再让傅氏子回边关。指尖漏下的就够他过活,何必要在乎她因何而来呢?”
“她要,我便给了就是了,何必纠结呢?”
“心里有我,亦或没我。不都一样。”
剖白心态的字字句句在马车里回响,像在寒风刮过的雪夜里,复盘过往,他逐渐确信,初见时那一眼即是万年,径直望进了他的心里。
情绪与感情都成倍放大。远比过往追寻的任何一个课题更深刻。
上首褪下一切伪装,站在一个边缘的角度去剖析,坦诚的诉说自己的爱意与妥协。
逸风麻了,越听头颅越低。
到最后,他已经忍不住跪在脚踏上,以手撑地,眉眼压低,紧贴地面。
空气中几乎凝滞的氛围未有半点明朗的意图,连呼吸都是刺痛的,
“先前压下的那些折子,针对傅氏子的那些,往上送一送,给他找点事情做。”
逸风深吸一口气,“若是您舍不下夫人……不如……”
他意有所指。
现如今外头物议如沸。但涉及到首辅大人,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传。
昨日去马球会上,还有个小姐想要靠近夫人,劝她不必忧心。古往今来都有明珠暗投的,最紧要的是及时止损。成为大学士府邸的女主人亦是顶顶的好归宿,比起当皇后也不差啥了。
而且如今圣驾年近半百,身体不大好,只怕是不如如日中天年轻俊俏的首辅大人。
夫人得了这个去处……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逸风看见这份密报时,先是吃惊。后是感慨过京城如今风气进步。不再是那副故步自封的模样了。
他颇为认同,夫人长成那样子。
她若是步入一个地界找人,她站在谁身边,有眼睛的都知道谁是那间房里权势最盛的人。
而且他家大人可不只是醉心权术,成为一手遮天的权臣,光靠嘴皮子可顶不住。背地里一定要有夯实的基础。
裴云谏指尖轻点案几,明白他的未尽之语,左不过强取豪夺,耐心哄骗。
傅闻铮的身份他还没有放进眼里,夺也就夺了。
只是琮玉……
恐怕心里有他……
——
将军府门口,琮玉软绵绵一小团,倚在傅闻铮怀里。
系统嘿嘿直笑,拿着这几天攒下的素材剪了一段视频,名字叫做《罪孽与吸引——小雀鸟,落在我的掌心。》
系统空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桌子上错落排列的监控屏亮起蓝色的荧光。
雪白的毛团团两条牙签脚翘在桌子上,摇晃红酒杯。正欣赏自己完美的作品。
琮玉举着两只细伶伶的手臂,以一种快要把人搂扁的力气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表情凶凶的,给女主投去一个嚣张的眼神。
约莫是想作出一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看客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姑且这样猜测。
可是现实远远及不上她的想象。
那双手臂像是嫩生生的藕节,又细又白,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一截。
想要把男人搂扁,自己润腴的肤肉硌在男人坚实的肌理上头,反而先成了那个扁的。
像一朵温室里的花,脆弱又飘忽。
得要男人护在掌心里仔细呵护,才能不减损她的娇妍与美丽。
傅闻铮用拿捏一只脆弱花茎的力道轻轻环住她,掌心的温度似乎可以融化冰雪。试图通过这样简单的动作,将自己的温暖与力量传递给她。
让这只菟丝子一样柔软的手臂,可以攀到切实的依靠。
许莺莺才真是那个许久没有见到她的人。
她的目光差点化作实质,一寸一寸扫过小夫人玲珑的身段,看看她在别人家里养的好不好,胖不胖。
最后落在她那张粉得噜嘟的小脸上,眼神复杂极了。
也不知道小夫人哪根筋搭错了,干嘛大庭广众的给她抛媚眼啊?
她可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
琮玉露出一朵小小的险恶微笑,坏的特别扁平。自己一个人演了一场爱而不得,内心扭曲,挑拨离间,疯狂雌竞的大戏。
直到把女主看得怒不可遏,眼神闪躲,脸气通红才作罢。
她的小脑瓜磕在男主鼓鼓囊囊的心口,做坏事的时候不自觉悄悄在大仍子上捏了好几把。
夏天的衣服料子薄,傅闻铮原本就血气方刚。
小夫人撩拨他便算了,还偏偏要扬起小脸,笑起来甜的要命。
“夫君,我可想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