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待到最后关头反倒束手束脚不好施展

    万族宫试炼虽还有两天才开始，但早到总比迟到强。那边向来不守成规，谁说得准今天就突然开考？不少人甚至提前七天、一个月就扎在山脚等了。

    城里拍卖会一散，不少修士也立刻动身赶往玄犀山脉，反正留在城里无所事事，不如早早过去安顿下来。

    车厢内，叶辰与几位姑娘同坐。女人们闲话家常，叶辰偶尔搭一句，气氛轻松自然。

    他瞅准一个间隙，看似随意地问：“妙彤，战天一族，你听说过吗？”

    “啊？战天一族？”欧阳妙彤略一怔，面露意外，“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前两天逛交易市场，随手翻了本旧书，里头提了一笔。这名字听着挺硬气，我就记住了，顺口问问。”

    叶辰随口编了个由头，语气轻描淡写。

    “哦，原来是这样。”欧阳妙彤信了，点头道，“战天一族确实在古籍里才有影子，早就断了传承。”

    “断了？怎么断的？”叶辰眉峰微蹙，追问得很快。

    “细节我不清楚，听说是被巫族灭的。他们是典型的传承血脉，一脉单传，世上永远只有一个战天族人，上一个死了，下一个才会觉醒。远古时有个巫族顶尖高手，想冲破修为极限，另辟蹊径，创出一门邪法。”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以异族精血为引，炼制丹药，吞服之后，强行融合其他种族天赋，妄图集万族之力于一身。”

    “那人为了突破，四处屠戮，专挑强者下手。普通种族看不上眼，专寻传承血脉猎杀，战天一族，就是那时被连根拔起的。”

    “最后惹得天怒人怨，全大陆联手围剿。他自己也扛不住混杂血脉的反噬，爆体而亡。”

    “自那以后，许多传承血脉彻底销声匿迹，战天一族再没现世。而巫族，也正是借着那一场腥风血雨，真正立住了威，让人又怕又恨。”

    “至今，大小势力提起巫族，仍心有余悸。”

    叶辰听完，心头豁然，所谓传承血脉，大概就相当于蓝星上的“唯一序列职业”，稀有、排他、不可复制。难怪他此前从未听闻。

    至于那位巫族大能搞出来的手段，八成就是秘药师的源头了。叶辰早知这职业出自巫族，却没想到始作俑者竟如此疯魔，最终把自己活活撑爆。

    确实荒唐。

    可也提醒了他：今后非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空天之翼和巨人之心，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底牌。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一旦被人盯上，等着他的绝不是招揽，而是群起而诛之。别说外族，就连巫族内部，怕也会视他为头号猎物，如此逆天的能力，哪个巫族不想据为己有？

    真到了那一步，便是四面楚歌，叶辰自认眼下根本扛不住，结局怕是惨不忍睹。

    念头转回，他故作好奇，继续追问：“那战天一族历史上出过哪些响当当的人物？哪儿能查到更详细的古籍记载？”

    话音刚落，欧阳妙彤的目光倏地变了。

    她盯着叶辰，一言不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叶辰后颈一凉，冷汗悄悄渗了出来。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叶辰，你不对劲。”

    “寻常人听完这事，第一反应不该是追问那个巫族高手么？怎么你反倒对战天一族念念不忘？再说那融合万族血脉的法子，换谁听了不得惊掉下巴？你倒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叶辰心跳骤快，不愧是欧阳世家调教出来的天骄，眼力太毒，几句话就嗅出了异常。

    接连质问句句在理，越解释越像遮掩。他索性闭嘴，不再接话。

    车厢里霎时安静得可怕。雪女等人不动声色，指尖已悄然蓄力；连车外的马叔也慢下了速度，一道凌厉气机无声锁定了车厢，如芒在背。

    察觉气氛绷紧，欧阳妙彤忽而展颜一笑，主动打破僵局：“嘻嘻，吓着你啦？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说呗，谁还没点小秘密呢？我不问了。”

    说起战天一族，若你真想深入了解，等抵达万族宫后，不妨去藏书阁翻一翻，那里典籍齐备，记载应当颇为详实。”

    叶辰心头一松，略带窘迫地客套道：“哈哈，还是欧阳大小姐通情达理，行，到了万族宫，我自己去查。”

    两人这一番话落，车厢里那股紧绷得几乎凝滞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车外，马叔扬鞭轻喝，马车稳稳启程，蹄声渐急，直奔玄犀山脉而去。

    之后一路，叶辰再未开口；欧阳妙彤与几位姑娘间的谈笑也明显少了，彼此间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疏离感悄然蔓延，谁都能察觉出，气氛已不如先前那般自在热络。

    欧阳妙彤心里最是明白：单听叶辰方才那声“欧阳大小姐”，而非从前自然唤出的“妙彤”，便知两人之间已悄然生了隔阂。她指尖无意识攥紧袖角，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懊恼。

    午后时分，玄犀山脉赫然在目。

    叶辰掀开车帘跃下车厢，极目远眺，一座绵延如龙脊的巨岳横亘大地，蜿蜒起伏，似一头沉睡千年的苍古巨兽伏卧于苍茫之间。

    山势之广，望不到边际，论规模，竟可与天苍山脉分庭抗礼。

    传闻此山横贯十三座城池，更一路延伸出千羽王朝疆域，直抵邻国腹地。山中异兽盘踞，从凡境一重到灵境九重，等级齐全，凶险异常。

    更有传言称，山腹深处潜伏着一头突破灵境桎梏的异兽，即凌驾于超凡境九阶之上的存在，威压骇人，令人闻风胆寒。

    那头异兽形似犀牛，通体幽玄，故而得名“玄犀”，整座山脉亦因此得名。

    万族宫此次试炼，就设在玄犀山脉中段一处隐秘谷地。

    叶辰一行抵达时，谷中早已人潮涌动，参试者不下万人，摩肩接踵，真可谓人山人海。

    其中不乏来自千羽万朝各地的俊杰，甚至还有他国天骄现身，不少人的出身与资历，丝毫不逊于欧阳妙彤。

    即便如此，当龙焰鳞马拉着那辆紫金雕纹马车缓缓驶入山谷，仍引得满场哗然。

    马叔一声朗喝，报出家门，“欧阳氏！”二字刚落，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无数目光齐刷刷投来。

    车帘掀开，叶辰携众人步下马车。雪女几人清丽绝俗的容颜，加上欧阳妙彤那端庄明艳的气度，当场惊艳一片。

    可也有不少人目光灼灼，牢牢锁在叶辰身上，欧阳家大小姐的座驾里，竟走出一个男子，还曾独处车厢，这实在罕见。

    霎时间，不少心存绮念者纷纷向叶辰投来不善的眼神。

    叶辰无奈一笑，心道：红颜祸水，这话倒真没说错。

    “欧阳小姐，这次多谢照拂，我先走一步了。”他转头对身旁的欧阳妙彤拱手道。

    欧阳妙彤眉峰微蹙：“这话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特别意思，试炼将启，咱们既是对手，早些分开也方便行事。”叶辰语气坦然。

    这话不假。他此行目标明确，就是夺魁。而榜首仅有一席，注定要与欧阳妙彤正面交锋。

    此时若还黏在一起，待到最后关头，反倒束手束脚，不好施展。

    欧阳妙彤却尚未意会，随口道：“无妨，本次试炼允许多人组队，你跟在我身边即可，不违规矩。”

    叶辰：“……”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仍没转过弯来，他也只得直截了当：“恐怕不行。我志在榜首，免不了要与你切磋较量，实在不便同行。”

    话音未落，全场骤然一静，随即炸开惊涛骇浪，不仅欧阳妙彤怔住，周遭所有听见这话的人，全僵在原地。

    短暂死寂之后，哄笑声轰然爆发：“哈哈哈！他说啥？要拿第一？我没听岔？一个超凡一阶的小子，敢放这等豪言？真是笑掉大牙！”

    “嘶，你也听见了？看来不是幻听。这小子怕是不知天高地厚，在场哪个敢夸口争第一？连欧阳小姐都没这么说过！”

    “啧啧，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超凡二阶，已是第二次参试，上回连前百都没挤进去。”

    “纯粹哗众取宠罢了，八成是想在欧阳小姐面前露脸，故意抬高调门。不必搭理，等结果出来，看他脸往哪儿搁！”

    讥讽之声此起彼伏，无人信他，只当他是个跳梁小丑。

    就连欧阳妙彤，也定定看了他一眼，迟疑道：“你是认真的？”

    “真也好，假也罢，试炼结束，自有分晓。”叶辰依旧笑意轻松，半点没把那些冷言冷语放在心上。

    正如刚才那人所言，结果见真章，谁的脸疼，到时候自然清楚。

    说完，他朝欧阳妙彤挥了挥手，又向马叔点头致意，转身便朝谷地另一侧走去。

    欧阳妙彤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股笃定并非刻意伪装，倒像是骨子里透出的底气。

    莫名地，她心头竟悄悄浮起一丝期待。

    接下来两日，四面八方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小山谷迅速被填满，参试者逼近三万之数。

    这些人，最低修为都在蜕凡七重以上。三万名蜕凡七重以上的修行者聚于一处，已是足以撼动一方天地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