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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教吻戏

    薛沁深吸一口气,像要上一场重头戏。

    她把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神情郑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喊各部门准备。

    “先说好。”

    她盯着谢年,一字一顿,“我们只是练习吻戏,你可别多想。”

    谢年:“……”

    行,你说的。

    他在心里冲衣柜的方向拱了拱手。

    都听见了各位,不是他耍流氓,是艺术探讨,是为了更好地呈现作品。

    他们接吻,是为了演戏,绝不是为了接吻而接吻。

    这口锅,是你薛沁亲手扣上的,回头可不许翻脸。

    薛沁是真进入了状态。

    到底是科班出身、拍过不少感情戏的人,她教得有模有样,那架势不像是要亲一个大活人,倒像个给动作戏说招的武术指导,又像个手把手带新人的导演,严谨、克制、一丝不苟。

    “过来。”

    她让谢年站好,自己退后一步,先拿他当道具比划,“头,偏十五度。”

    她伸手虚虚扶了一下他的下颌。

    “对,就这个角度,再正一点鼻子就撞上了,拍出来像斗鸡眼,丑得很。”

    “手,别垂着,僵得像两根木头。一只放腰上,一只……扣这儿,后颈,手指往头发里带一点,对,这样镜头里才好看。”

    “呼吸用鼻子,深长一点,别张嘴喘气,跟跑了八百米似的。”

    “还有最要紧的一条。”

    她竖起一根手指,神情严肃,“跟着我的节奏走。”

    “我不动,你不许动;我退,你就得停。记住了?”

    “记住了。”

    谢年乖得像第一天进组的新人,点头如捣蒜。

    她怎么教,他就怎么做,让偏头就偏头,让扶腰就扶腰,让扣后颈,他那手指还故意轻轻蹭了一下她后颈的皮肤。

    配合度,满分。

    就是眼底那点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暴露了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本质。

    薛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强自镇定:“你笑什么?”

    “没笑。”

    谢年一脸诚恳,“我就是觉得,沁沁你真专业,我受益匪浅。”

    她耳根一热,别开脸:“少贫。准备好了?我数三声。”

    “三、二……”

    二字还没落音,她已经踮起脚,闭着眼凑了上来。

    唇瓣相贴的那一瞬,薛沁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睫毛抖得厉害。

    明明是她主动、是她教学,真到了跟前,比谁都紧张。

    谢年老老实实僵了两秒,然后,那点本性就压不住了。

    “唔!”

    没过多久,薛沁猛地往后一退,踉跄半步,捂着嘴,压着嗓子又羞又恼,眼睛瞪得溜圆。

    “啊!你怎么乱伸舌头?!”

    衣柜里。

    菲娅:“???”

    都、都伸上舌头了?

    你们管这个叫教吻戏?

    教吻戏还带伸舌头的?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又忍不住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宁舒予:“!!!”

    刺激。

    太刺激了。

    她本来只是想躲个瓜,万万没想到这瓜又大又圆,还带现场直播。

    这趟花少她没白来,长见识了!

    宁舒予兴奋得直拍大腿,拍到一半想起不能出声,又死死捂住嘴,整张脸憋得通红。

    薛沁红着脸,硬撑着老师的架子,胸口起伏,喘着气继续纠正,语气却没了刚才那股理直气壮。

    “说了……说了跟着我节奏。”

    她不敢看他,“别乱伸。等我伸的时候,你再跟着伸,懂不懂?”

    “懂了。”

    谢年从善如流。

    道理他都懂,规矩他也认。

    爽,也是真的爽。

    可问题是,这屋里藏着俩,门外还有一位正主没到,他这会儿是爽了,待会儿要怎么善后。

    这就叫痛并快乐着。

    两个人正僵在原地,谁也没好意思先动。

    咔。

    衣柜方向,冷不丁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薛沁浑身一紧,瞬间回头,竖起耳朵:

    “嗯?什么声音?年年,你听见没?好像是从那边……”

    谢年一个激灵,反应比脑子还快,当即咳了一声,嗓门陡然拔高八度,把她的注意力硬生生拽了回来。

    “没听见啊!”

    他面不改色,“老房子,木头热胀冷缩,正常得很。”

    “沁沁,来,别分神,咱们继续练习,专心点,教学这种事最讲究心无旁骛。”

    薛沁狐疑地往衣柜那边看了一眼,到底没走过去,只是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到底谁不专心了。

    她已经很认真、很投入了好不好。

    衣柜里,宁舒予保持着膝盖顶柜门的姿势,一动不敢动,欲哭无泪。

    腿麻这种事,真的不怪她。

    警报解除,教学继续。

    这一继续,就收不住了。

    起初薛沁还端着老师的架子,一条一条纠正,角度不对重来,手放错了重来,节奏乱了重来。

    可重来个回,那点章法就乱了。

    呼吸乱了,心跳乱了,连老师和学生的身份都乱了。

    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教,还是在借着教的名义,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

    谁在带谁,说不清了。

    两个人越来越默契,默契得根本不像第一次,倒像排练过千百遍。

    衣柜里,菲娅默默数着时间,越数心越凉,气得肝疼。

    三分钟……

    五分钟……

    八分钟……

    至少十分钟了。

    谁家拍吻戏拍十分钟不喊停的?

    她也是演员,圈里那点门道门儿清。

    吻戏ng十几条、反反复复拍上一整天的,她听说过。

    可这两位呢?

    从头到尾,就没ng过。

    一条过,过了还接着过,连口水都不带歇的。

    这是练习?

    这是占着练习的名,行那什么的实。

    她听着屋里的动静一点点挪动方位。

    先是在窗边站着,后来挪到椅边,再后来,两个人好像都坐了下去,床沿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到最后,屋里忽然没了大的声响。

    说话声停了,脚步声停了,只剩一些让人面红耳赤、心尖发颤的细碎动静,窸窸窣窣,间或两道压得极低的喘息。

    辨那方位,好像是双双躺到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