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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国外也火

    羊皮卷的二楼,灯光是一点一点暗下去的。

    壁灯熄了,桌边的烛火也收了,只剩牌桌正上方悬着的一盏老式吊灯,奶白的光锥直直落下来,把墨绿的台呢、两副牌、和两个男人的手,圈在一小片明亮里。

    光之外,是层层叠叠的人影,和几百道压得极低的呼吸。

    谢年迈步走进那片光里。

    对面,哈基米抱着手臂靠在台沿,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浅蓝的眼睛。

    他甚至没站直,重心懒懒地压在一条腿上,像在看一件没什么悬念的消遣。

    谢年瞧着他,心里那点不痛快又冒头了。

    没办法,他向来不大喜欢长得帅的男人,尤其这人还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

    “怎么称呼?”

    哈基米挑了下眉,英文慢悠悠的,尾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y na is xie nian,i a fro cha。”

    谢年面不改色,把会的两句一口气甩了出来,然后卡壳了。

    他甚至没让停顿超过半秒,极其自然地侧过脸,用气声求援:“咳咳,坤坤。”

    何以坤憋着笑上前,往他身侧一站,活像个最称职的外交官。

    这屋里英语能顶上同声传译的,也就他和宁舒予。

    菲娅能听能说,却还撑不起这么快的临场。

    于是谢年讲一句中文,他便翻一句英文,两个人一唱一和,竟也硬是撑起了场面。

    牌还没开始,外圈的人墙忽然松动。

    一个摩洛哥小伙子连挤带撞地冲进来,原本一肚子火,等看清灯下那张东方面孔,话头猛地刹住,眼睛一点点瞪圆,下一瞬,一串连珠炮似的英文脱口而出,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何以坤边听边译,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

    “他说……我的天,是你!世界杯的华国预测之神!他说他认得你!”

    这并不奇怪。

    摩洛哥的街巷里,足球是比面包还要紧的信仰。

    而这个夏天,谢年的预测在外网掀起的风浪,半点不比国内小。

    c罗的帽子戏法,他提前说中,还换来c罗本人社交账号的关注。

    梅西罚失的点球、法国一路捧杯,桩桩件件,准得让人后背发凉。

    在卡萨的夜场撞上这么一位,球迷哪还绷得住。

    小伙子手舞足蹈地又说了一大段。

    何以坤听完,没忍住乐了:

    “他说,他有个朋友,非要请你吃顿大餐……那朋友照着你的预测买,连娶了三个老婆!”

    满场哄笑,谢年一脸无语地扶了扶额头。

    笑声未落,人群里又有人高高举起了手机。

    是个s上千万粉丝的网红,认出他的当口就把直播点开了,直播间标题打得又直又白:

    华国预测神,现场魔术表演。

    冷白色的手机屏幕一盏接一盏亮起,像在人群里点了一圈星子。

    这一下,半张外网都要隔着镜头,盯着这张牌桌了。

    哈基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是场闭着眼都能赢的局。

    擂台是他张罗的,对手是他挑的,就连方才那两个路人,也是真刀真枪输在他手里的。

    他今晚志不在赢,在赢给他身边的人看。

    莱拉就坐在不远处,当地一位富豪的掌上明珠,是他追了许久都没摸到门路的姑娘。

    可对面这个华国人,来头似乎比他想的大得多。

    战意,反倒被勾了上来。

    “你,准备好了吗?”他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

    谢年没接话。

    他的目光顺着哈基米方才频频偏移的视线,落在了那位摩洛哥姑娘身上。

    灯下看得分明,她一头浓密的深色长卷发,眉眼深邃,肩颈线条漂亮,正捧着一杯酒,好奇地往这边望。

    谢年径直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齐平,用那两句攒了一路的英文,一字一顿,认真得近乎虔诚。

    “beautiful dy,would you like to help ?”

    美丽的女士,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莱拉一怔,下意识望向哈基米,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可我……是哈基米的朋友。”

    词汇量当场见底。

    谢年面不改色地转回头,切换母语:

    “坤坤,告诉她,为了绝对公平,我请她站到我对面那一头去,离我越远越好。这样,总没人能说我串通助手、暗做手脚了。”

    何以坤把话彬彬有礼地译了过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莱拉再没有推辞的道理,她放下酒杯起身,跟着谢年走到牌桌边。

    哈基米的脸,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追了那么久,连她的指尖都没碰过一下;这华国人倒好,三言两语,就把人请到了自己身侧。

    挤在外圈的五朵金花,压着声音交头接耳。

    “年年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呀?”

    宋檬檬看得云遮雾绕。

    “看不懂。”

    薛沁老实摇头,“我怎么觉得,他就是在玩。”

    “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菲娅却盯着那道身影,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宁舒予两只手攥在胸前:“我也想信,可我怎么都猜不到他要怎么变嘛。”

    楚清妍干脆双手托着腮,连眨眼都舍不得,专注得像回到了高考考场:

    “我也看不懂,我就知道……好刺激。”

    牌桌中央,谢年抬手要了一副未拆封的新牌。

    透明塑封被他“刺啦”一声撕开,清脆的响动在安静的清里格外分明。

    他没有自己洗牌,而是把整副牌推到莱拉面前,由着她洗。

    纸牌在她指间簌簌地错动,洗了又洗,直洗到她自己都觉得乱了,谢年才示意她停下。

    “现在,随便抽四张,牌面朝下放好。”

    四张牌,被她一张张抽出,轻轻叩在墨绿台呢上,排成一列。

    “我能看一眼吗?”莱拉问。

    “当然不能。”

    谢年答得理直气壮。

    短暂的死寂之后,哄笑声从外圈炸开。

    “他到底会不会?”

    “哪有变魔术不让助手看牌的?”

    “外行,纯外行,等着看笑话。”

    也就在这时,酒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王更新几乎是跌进来的。

    他本来裹着被子在酒店发汗,感冒药的劲儿刚上来,昏昏欲睡,一个电话把他炸得弹了起来。

    谢年下场斗魔术了。

    他套上衣服就往这儿飙车,烧得发红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成了,是天大的噱头;砸了,剪成笑料也照样有话题。

    无论如何,他这个导演都必须在场。

    可他挤到前排,刚好听见谢年那句掷地有声的“当然不能”

    王更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祖宗,你可别折腾我了。

    我发着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