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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8章 帝心难定

    “他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郑芝龙眼神一厉。

    “找人,写奏折,反咬他一口。就说邹维琏通台养寇,私收林墨的贿赂,故意打压福建海防,想把郑家挤走,好让林墨独霸闽海。再联络朝中的言官,跟着一起参。我倒要看看,谁参得过谁!”

    “大哥高明!”郑芝豹立刻道,“我这就去安排!”

    郑芝龙走到窗边,望着福州方向,脸色阴沉。

    想扳倒我郑芝龙?没那么容易。

    朝堂上的仗,他也不是白打的。

    没几天,京城就更热闹了。

    弹劾郑芝龙的,弹劾邹维琏的,奏折像雪片似的飞进紫禁城。

    东林党支持邹维琏,说郑芝龙海寇出身,拥兵自重,私通外夷,不杀不足以靖海疆。

    阉党支持郑芝龙,说邹维琏嫉贤妒能,通台卖国,诬陷忠良,祸乱闽海。

    两边你来我往,互相攻讦,吵得不可开交。

    乾清宫里,崇祯皇帝头疼得要命。

    他坐在御案前,看着两边的奏折,揉着太阳穴,一脸烦躁。

    “吵!吵!天天吵!”崇祯把奏折一摔。

    “朕要的是海疆安稳,不是让你们天天在这吵架!到底让朕听谁的?”

    下面站着的温体仁,低着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等崇祯发泄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皇上息怒。”

    “闽海之事,确实棘手。郑芝龙虽然跋扈,可毕竟守海多年,水师也能用。真逼急了,恐生变故。”

    “邹维琏忠心是忠心,就是太急了点。两边闹成这样,确实不利于海疆安稳。”

    “那你说怎么办?”崇祯没好气地问。

    “依臣之见,不如派个人去福建,彻查此事。”

    温体仁不紧不慢地说。

    “两广总督熊文灿,办事稳重,通晓边务,跟两边都没什么过节。让他去福建,署理闽海军务,彻查双方弹劾的事。是郑芝龙的错,就惩戒他。是邹维琏的错,就申饬他。务必要稳住局势,别闹出大乱子。”

    崇祯想了想,点点头。

    熊文灿这个人,他知道,会办事,懂圆滑。

    派他去,正好和稀泥,把事情压下去。

    “行,就依爱卿。”崇祯道。

    “传旨,着两广总督熊文灿,即刻入闽,彻查闽海争端。秘旨:务要平衡两方,稳住海疆,别给朕闹出大乱子。郑芝龙只要不谋反,就别过分逼他。邹维琏也别太激进,以稳为主。”

    “臣遵旨。”温体仁躬身应下。

    心里暗暗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偏不倚,两边都打一棒子,也都给个甜枣。

    继续斗,又不会撕破脸。

    朝廷居中掌控,最稳。

    旨意很快就传到了广州。

    熊文灿接到圣旨,哭笑不得。

    “这差事,不好干啊。”熊文灿对着许先生摇头。

    “郑芝龙是个刺头,邹维琏是个愣头青。两边都不好惹。皇上的意思还得平衡,不能偏不向。”

    许先生笑道。

    “大人,这也是好事啊。闽粤一体,大人要是把闽海的事摆平了,以后东南半壁,就都是大人的天下了。”

    “你啊,就会说好话。”熊文灿笑了笑。“不过也对。正好,咱们跟林墨那边关系也不错。到了福建,也好说话。郑芝龙那边,也有旧交情。两边都给点面子,这事也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

    “收拾东西,即刻启程去福州。先见见邹维琏,再去见郑芝龙。两边都安抚安抚。天塌不下来。”

    “是。”

    熊文灿心里清楚,这趟去福建,就是当和事佬。

    皇上要的是稳,不是谁对谁错。

    只要把局面稳住,就算完成任务。

    至于林墨那边,正好也可以见见,谈谈通商的事。

    反正皇上的意思,也就是个制衡。

    大家都有好处,就都老实了。

    朝堂上的风吹草动,很快就通过情报网,传到了台中城。

    吴风拿着密报,来见林墨。

    “城主,京城那边闹起来了。邹维琏跟郑芝龙互相弹劾,党争都卷进去了,吵得一塌糊涂。皇上要派熊文灿入闽彻查,估计是想平衡局势,稳住海疆。”

    林墨正在看船坞的进度报告,听完,笑了笑。

    “熊文灿来啊……意料之中。”

    “城主,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吴风问。

    “要不要跟熊文灿打打招呼?”

    “不用。”林墨摇摇头。

    “熊文灿是来和稀泥的,不是来打仗的。他心里清楚得很,朝廷要的是制衡。郑芝龙不能倒,咱们也不能太张扬。”

    “咱们该干嘛干嘛,不用搭理。贸易接着做,船接着造,粮接着存。他玩他的政治平衡,咱们攒咱们的实力。互不耽误。”

    他放下报告,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正好,港口里船来船往,工坊里叮叮当当,垦区里农人忙着冬耕。

    一派安稳繁荣的景象。

    “郑芝龙现在忙着应付朝廷,忙着跟邹维琏斗法,没功夫来找咱们麻烦。正好咱们抓紧时间发展。”林墨缓缓道。

    “告诉张满仓,三代枪量产再加点速。还有,南部垦区,番薯种植面积再扩大一倍。备荒粮,再存一年的量。等熊文灿到福建的时候,咱们的实力,又不一样了。”

    “是!”吴风应声下去了。

    林墨望着远处的海面,眼神深邃。

    朝堂党争也好,郑芝龙也好,都只是外部的风浪。

    乱世之中,真正靠得住的,永远是自己手里的枪,仓里的粮,海里的船。

    别人争权夺利,他就闷声发展。

    等他们吵完了,打完了,才会发现,台湾已经不是以前的台湾了。

    他想起了刚到台湾的时候,几千人,几条破船,四面楚歌。

    这才多久?

    商路通了,人口多了,枪多了,船大了,粮够了。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以后的路还长。

    后金、朝廷、郑家、西洋人,对手还多着呢。

    但林墨一点都不慌。

    只要方向对,走得稳,慢一点没关系。

    海风吹进来,带着港口的喧嚣,带着田野的气息。

    冬日的阳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这乱世里的一方安稳,是靠自己挣来的。

    而以后的天下,也得靠自己一步步去打出来。

    熊文灿还在去往福建的路上。

    闽海的风浪,还在继续。

    但谁都知道,不管朝堂怎么吵,不管熊文灿怎么和稀泥。

    东南海权的重心,已经悄然从安平,移向了台湾。

    那个曾经不起眼的海岛,正在乱世之中,缓缓崛起。

    等下一次风浪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清,谁才是东海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