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安平惊闻

    “这些日本人，造船手艺还行？”

    “还行，挺熟练。”赵老大道。

    “就是……干活藏着掖着，关键地方不让咱们学徒看。”

    “正常。”林墨淡淡一笑。

    “吃饭的本事，谁愿意轻易教。你们多盯着点，偷偷学。船型图纸咱们自己有，他们就是干力气活的。”

    “核心的设计、火炮的布置，都是咱们自己的，他们摸不去。”

    赵老大点点头。

    “城主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他们干的都是粗活，核心的地方，都是咱们自己人干。等船造完，咱们的工匠也练出来了，以后自己就能造。”

    林墨嗯了一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借日本工匠的手，把第一批大船造出来，同时把本土工匠带出来。

    等十二艘大船下水，台湾水师的战力，就能翻一倍。

    到时候，别说郑芝龙，就算是后金加朝鲜水师，也不惧。

    “对了，”林墨忽然想起什么，“三代枪的量产怎么样了？”

    “已经上量了。”赵老大道。

    “张满仓那边说，这个月就能出五百支。先给长山岛、皮岛送过去。剩下的装备水师。”

    “嗯。”林墨点点头，“船和枪，都得跟上。以后的仗，有得打呢。”

    他望着船坞里的十二具龙骨，眼神深远。

    这只是开始。

    以后还要造更大的船，更多的船。

    台湾要想在这乱世立足，就得有一支足够强的水师。

    不仅要守得住海岛，还要控得住海权。

    台湾大造战船的消息，没几天就传到了安平。

    郑府书房里，郑芝龙正站在一堆炸碎的炮管中间，脸色铁青。

    按假图纸造出来的新式重炮，头一次试射就炸了。

    三门炮当场炸膛，炸死了五个工匠，伤了十几个，银子花了好几万，打了水漂不说，还把炮坊炸坏了半座。

    郑芝豹跪在地上，满脸是灰，头都不敢抬。

    “大哥……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明明是从台湾偷来的图纸……”

    “偷来的？”郑芝龙冷笑一声，一脚踹过去。

    “你脑子让狗吃了？林墨那么精的人，能让你轻易偷到真图纸？我看你是立功心切，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郑芝豹被踹得坐在地上，不敢还嘴。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是上当了。

    那图纸就是林墨故意让他偷的。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郑芝豹声音发颤。

    “炮坊炸了，工匠死伤不少，钱也花了……”

    “还能怎么办！”郑芝龙怒道。

    “重修炮坊！再请葡萄牙工匠来看！我就不信，还能次次都是假的？”

    正骂着呢，外面探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

    “老爷！不好了！台湾那边，三个船坞同时开工，听说是要造十二艘千料大战船！比咱们最大的福船还大一圈！”

    “什么？！”

    郑芝龙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探子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十二艘千料船？！”

    “是……是啊老爷，千真万确！基隆港三个大船坞，同时动工，龙骨都立起来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郑芝龙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背过气去，扶着桌子才站稳。

    “十二艘……千料船……”他喃喃自语，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来以为，林墨也就比自己多几支好枪，几门好炮。

    没想到，人家都开始造千料大战船了，一造就是十二艘。

    等这些船下水，这东海的海权，就彻底没郑家什么事了。

    “大哥！这……这可怎么办啊？”郑芝豹也傻了。

    “十二艘大船，咱们怎么打？要不……咱们也造？”

    “造？拿什么造？”郑芝龙声音都抖了。

    “铜料都被三井断了，咱们哪来这么多精铜造炮？造船工匠也不够！葡萄牙工匠还没来，就凭咱们这点人，造到什么时候去？”

    郑森站在旁边，皱着眉，脸色也很难看。

    他也没想到，林墨的步子这么快。

    “父亲，”郑森沉声开口。

    “林墨这是要彻底掌控东海海权啊。咱们现在火器跟不上，战船也要落后了。不能再等了。澳门那边，再加钱，催葡萄牙工匠赶紧来。不管多少钱，都答应。”

    “另外，咱们也得想办法，自己开铜料渠道。总不能被三井掐着脖子。”

    “我知道！”郑芝龙烦躁地摆摆手。

    “我已经派人去了！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等工匠来，等铜料到，人家船都下水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纵横海上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么慌。

    林墨的每一步，都踩在他前面。

    商战输了，海战输了，技术也落后了，现在连战船都要被甩开了。

    再这么下去，郑家几十年的基业，真要毁在他手里了。

    “传令！”郑芝龙猛地停下脚步，咬着牙。

    “给澳门那边回信，再加一倍银子！让他们把最好的造船工匠、铸炮工匠，都派过来！还有，跟贸易驻点的土着联系，买铜！有多少要多少！我就不信了，我郑芝龙纵横东海几十年，还能被一个后生小子给憋死！”

    话是这么说，底气却没那么足。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萧瑟的港口。

    往日千帆云集的景象，早已不见。

    冷冷清清，没几艘船。

    郑芝龙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好像……真的追不上林墨了。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院墙。

    像是在预示着，郑家的时代，快要过去了。

    而海的另一边，林墨正站在基隆港的船坞边，看着十二艘慢慢成型的巨舰，眼神平静而坚定。

    乱世争霸，不进则退。

    他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技术，战船，贸易，移民，步步为营，层层推进。

    终有一天，他要让整个东海，都飘扬着安民府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