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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1章 火力代差

    炮弹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轰!轰!轰!”

    最前面的两艘郑家福船,当场被命中。

    船帆被撕碎,桅杆被打断,“咔嚓”一声砸在甲板上。

    甲板上炸开一个个血窟窿,士兵像麻袋一样被炸飞出去。

    其中一艘的炮位直接被命中,火药殉爆,“轰隆”一声巨响,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船身直接炸断成两截,船上百十人,瞬间就没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我的娘啊……”郑芝豹手里的千里镜“啪”地掉在甲板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炮怎么这么远?这么准?威力还这么大?

    “二爷!不好!”副将嘶吼。

    “咱们的炮够不着他们,他们能打到咱们!这仗没法打啊!”

    “慌什么!”郑芝豹强作镇定,一脚踹在船舷上。

    “传令!左右两翼包抄!绕到他们后面去,把他们压到浅水区!”

    “火船准备!再靠近点就放!我就不信,他们炮再厉害,能防得住四面八方?”

    令旗挥动,两翼的鸟船立刻分出去,一左一右,想绕到台湾舰队后方。

    “想包抄?”周海冷笑。

    “左队十艘,迎左翼!右队十艘,迎右翼!给我打!别让他们靠近!”

    两队战船立刻分出,迎向郑家两翼。

    又是两轮齐射,炮声震天。

    左翼三艘鸟船当场被打沉,右翼也沉了两艘。

    船板碎得到处飞,船上的人跟下饺子似的往海里掉。

    剩下的船吓得不敢往前冲,远远地兜圈子,根本不敢靠近。

    郑芝豹看得心在滴血。这才多大功夫,就沉了四艘船了?

    “火船!放火船!”郑芝豹嘶吼。

    “趁他们分兵,冲上去!烧他们的旗舰!”

    二十艘火船立刻从主力后面冲出来,顺风直冲台湾舰队。

    船上的人点着了柴草,火焰“呼”地一下窜起来,风助火势,二十条火龙顺着风势直冲过来,映得海面通红。

    火船上的水手,都是拿了重赏的死士。

    他们知道这是玩命的活,可郑家给的赏格太高了——烧一艘大船,赏银百两,还能升官。就算死了,家里也能拿到抚恤。

    “冲啊!烧了他们的旗舰!”领头的火船头目扯着嗓子喊。

    在他们看来,火船就是无敌的。

    只要顺风,冲过去钉住敌船,一烧就是一串。

    以前打荷兰夹板船,也是这么打的,百试百灵。

    可周海早就等着呢。

    “所有火炮、火枪,瞄准火船!给我打!别让他们靠近!”

    火炮、燧发枪,齐齐开火。

    “砰砰砰——轰轰轰!”

    火船都是薄木板做的,一打就穿。

    有的直接被炮弹炸得粉碎,柴草、硫磺洒了一海面,飘在水上还在烧;有的柴草堆被打散,火焰提前熄灭,歪歪扭扭漂向别处;有的被打偏方向,顺着风漂向了远海。

    二十艘火船,还没冲到一半距离,就被打沉了大半。

    只有三艘侥幸冲到近前,也被船首的小口径火炮挨个点爆,在离船队几十步远的地方烧得精光。

    跳水的船员刚冒出头,就被燧发枪点名,重新栽回水里。

    海面上飘着燃油和碎木板,烧得噼啪作响,就是没碰到台湾船队半根毫毛。

    “火攻……没用?”郑芝豹喃喃自语,眼神都直了。

    这可是郑家压箱底的战术啊!就这么被轻松破解了?

    火攻失效,郑芝豹彻底红了眼。

    他纵横海上十几年,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接舷!所有船靠上去!跳帮夺船!”

    他拔出腰刀,指着对面,刀刃映着火光。

    “冲上去!杀一个赏十两!夺一艘船,官升三级!冲啊!跟着我冲!”

    剩下的几艘主力福船,还有七八艘鸟船,疯了似的往前冲。

    船桨划得飞快,浪花四溅。

    距离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

    郑家的死士们都举着刀、盾牌,咬着牙,只等船一靠就跳帮。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水兵,跳帮肉搏是拿手好戏,只要冲上敌船,就能把那些“南蛮子”砍个精光。

    “跳帮!”领头的把总嘶吼一声,第一个就要跳。

    可就在这时,台湾船舷边,站起一排排士兵。手里端着亮闪闪的燧发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这边。

    “三排轮射——放!”

    “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连成一片,听不出间隙。

    二代燧发枪,射速快,准头好,威力大。

    三十步距离,正好是杀人的最佳距离。

    甲板上的郑家死士,成片成片地倒下,像割麦子似的。

    有个叫阿狗的水兵,刚跳起半个身子,胸口猛地一震,像是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重重摔回甲板。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想说什么,嘴里却往外冒血沫,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想不通——怎么还没碰到对方的船,自己就中弹了?

    有的举着盾牌往前冲,盾牌直接被打穿,连人带盾倒下去。

    鲜血顺着船板往下流,滴进海里,染红了一片海面。

    “冲啊!冲上去!”郑芝豹在后面嘶吼。

    “怕死的斩!”

    可没人冲得动。

    前面的人不停倒下,后面的人吓得不敢上前。

    这根本不是打仗,是送死。

    连人家船舷都摸不到,人就死光了。

    “二爷!不行啊!冲不上去!”副将带着哭腔喊,脸上还有血。

    “弟兄们死太多了!撤!再不走就全完了!”

    “撤?”郑芝豹眼睛通红。

    “现在撤了,咱们郑家水师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海上混!”

    他正想下令亲自冲上去,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他的旗舰尾桅被打断了,巨大的帆“哗啦”一声塌下来,砸在甲板上,砸伤好几个人。

    “二爷!旗舰中弹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郑芝豹看着周围的船,沉的沉,伤的伤,死的死,惨不忍睹。

    海面上飘着碎木板、尸体、燃烧的船帆,一片狼藉。

    再打下去,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预备队断后!撤回澎湖港!”

    号令传下去,残存的战船如蒙大赦,纷纷掉头,狼狈不堪地往澎湖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