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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3章 收网

    “不正面争锋,只幕后绞杀。借朝堂制衡我,用利益瓦解我,让我有火发不出、有仇报不了!”

    “他想不战而屈我之兵,掏空我郑家百年基业!”

    郑芝豹再度上前,咬牙请战。

    “大哥,既然知道是他,咱们还等什么?” 郑芝豹立刻道,“打过去!直接打台湾!把林墨灭了,看谁还敢反水!”

    “打打打!你就知道打!” 郑芝龙怒道。

    “现在怎么打?邹维琏天天盯着咱们,水师一动,他立刻就能参咱们‘拥兵自重,擅自启衅’。到时候朝廷正好有借口,派大军来剿咱们!你去挡?”

    郑芝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也知道,现在朝廷盯得紧。

    真要是擅自出兵打台湾,就是谋逆的罪名。

    朝廷本来就想收拾他们,正好给人借口。

    “那…… 那怎么办?” 郑芝豹憋得脸通红。

    “就这么看着他们挖咱们墙角?看着生意被抢?”

    郑芝龙喘着粗气,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没办法。

    出兵?不敢。

    不打?看着林墨一步步挖自己的墙脚,抢自己的生意,如鲠在喉。

    “传令下去,” 郑芝龙停下脚步,阴沉着脸。

    “凡是倒向台湾的船主,家里在福建的产业,全都给我查!走私、偷税、私通海寇,随便安个罪名,该封的封,该抓的抓。我看他们,是要钱还是要命!”

    “大哥,这…… 会不会太急了?” 幕僚犹豫。

    “现在官府本来就盯着咱们,咱们再这么干,正好给邹维琏把柄……”

    “怕什么!” 郑芝龙冷声道。

    “我就不信了,在福建地面,还能反了天!京里也打点着。我倒要看看,是他林墨挖得快,还是我杀得快!”

    话是这么说,可效果却并不好。

    郑芝龙越是打压,船主们越觉得郑家残暴,越觉得台湾好。

    跑的人反而更多了。

    而且邹维琏还抓住把柄,又参了他一本,说他 “私设刑狱,欺压百姓”。

    郑芝龙腹背受敌,焦头烂额。

    他恨林墨恨得牙痒痒,却偏偏动不了手。

    被朝廷的绳子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商船队,一点点瓦解,贸易收入,断崖式下跌。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比杀了他还难受。

    台中城主府里,吴风正在跟林墨禀报最近的情况。

    “城主,这个月,又有十七艘郑家的商船过来挂靠。加上之前的,一共四十二艘了。都是些老船主,跑海经验足,渠道也多。咱们的南洋航线,一下子就热闹多了。”

    吴风笑着道。

    “郑家那边,听说这个月贸易收入减了四成。郑芝龙气得天天骂人,可就是不敢出兵。邹维琏盯着他呢,动不动就弹劾。”

    林墨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海图。

    四十二艘船,不算多,但这只是开始。

    只要郑家继续被朝廷盯着,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倒过来。

    这叫商业抽血。

    不用打仗,不用死人,慢慢就把郑家的根基挖空了。

    “还有,” 吴风又道。

    “邹维琏那边,又收到咱们送过去的证据,又查了郑家十几个据点。郑芝龙现在到处打点,花了不少银子。听说京里也花了十几万两,才把弹劾压下去点。”

    林墨嘴角微微勾起。

    “嗯。让他们慢慢斗。咱们这边,港口政策再放宽点。过来的商人,头三年税再减两成。还有,荷兰护航的费用,咱们补贴一半。让他们觉得,来台湾,比跟着郑家划算得多。”

    “城主高明。” 吴风笑道。

    “这样一来,来的人肯定更多。”

    林墨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港口里,帆樯林立,船来船往,比几个月前热闹了不止一倍。

    从被四面封锁,到现在八方来船。

    没用打仗,没用硬拼,就靠一步步算计,就打开了局面。

    献旧枪换名分,借朝廷打郑家,用优惠挖墙角。

    步步都走在暗处,步步都借别人的力。

    不是林墨喜欢玩阴的。

    乱世里,硬碰硬,拼的是人命,是家底。

    能靠脑子解决的,何必拼命。

    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郑芝龙只是暂时被捆住了手脚。

    等他摆平了朝廷的事,肯定还会来算账。

    朝廷也只是利用自己制衡郑家,不是真的信任。

    以后的风浪,还多着呢。

    “传令下去,” 林墨缓缓道。

    “火器总院,扩产再加把劲。二代枪,产量再翻一番。水师,加紧操练。新过来的商船,愿意编入护航队的,给补贴。咱们自己的腰杆,还是得自己硬。”

    “是!”

    吴风躬身退下。

    林墨依旧站在窗边,望着海面。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知道,现在的安稳,都是暂时的。

    乱世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郑芝龙也好,朝廷也好,都是因为利益才走到今天这步。

    以后,也会因为利益,再开战端。

    但他不怕。

    只要手里有技术,有贸易,有军队,有百姓的支持。

    任他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也带着希望。

    台湾的路,还长。

    林墨的棋局,也才刚刚开始落子。

    以后的每一步,都得更稳,更准才行。

    才能在这乱世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另一边的盛京。

    天寒地冻,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崇政殿的窗户上,“沙沙”直响。

    殿里烧着巨大的炭火盆,暖烘烘的热气却烘不开皇太极脸上的阴云。

    他站在巨大的辽东舆图前,身上穿着玄色貂裘,一只手攥着密报,指节捏得发白。

    密报是安插在福建的细作连夜送回来的,字字扎眼:郑芝龙遭朝廷打压,水师被收编、商号被查抄,势力大衰;台湾林墨受朝廷招安,掌控东海贸易,商船遍行南洋,火器犀利,兵势日盛。

    旁边站着佟养性一众贝勒将领,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废物!都是废物!”

    皇太极忽然转过身,把密报狠狠摔在案上,声音震得屋梁都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