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证指枭雄

    “安排下去，宴会上盯紧阿四，等他下毒的时候，当场抓住。别太早，也别太晚。酒，必须让钦差亲眼看见有毒。人，必须当场认罪。”

    “另外，把之前郑芝龙私通后金、勾结三井的证据，准备好。等钦差震怒的时候，‘顺便’拿出来。”

    “城主放心，都安排妥当了。”吴风躬身道。

    “保证演得天衣无缝。”

    “下去。”林墨挥挥手。

    吴风退下去之后，林墨站在窗边，望着港口的方向。

    郑芝龙啊郑芝龙，你弟弟送这么大一份礼，我不收下，都不好意思。

    本来只想换个名分，现在，还能顺便给你上点眼药。

    这买卖，越来越划算了。

    第二天下午，台中港彩旗飘扬，鼓乐齐鸣。

    林墨带着文武官员，亲自在码头迎接钦差。

    李宣穿着绯色官袍，挺着肚子走下船，一脸倨傲。

    林墨上前躬身行礼：“臣林墨，恭迎钦差大人。有失远迎，望钦差大人恕罪。”

    “林大人免礼。”李宣微微抬手，拿腔拿调。

    “皇上口谕，宣你入朝听封？不，不对，宣旨。”

    他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墨守土有功，牵制后金，忠勇可嘉……特授海防游击将军，暂管台湾军政事务，准福建各口通商……”

    冗长的圣旨念完，林墨带头跪下谢恩。

    “谢皇上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守好海疆，报效朝廷。”

    李宣点点头，还算满意。

    他本来以为林墨是个粗野海寇，没想到看着挺懂规矩，态度也恭敬，心里的成见先消了几分。

    “钦差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经备好了接风宴，请钦差大人移步。”林墨伸手相让。

    “好，好。”李宣笑着点头。

    接官亭就在港口边上，搭得敞亮，桌上摆着山珍海味，还有台湾特产的香皂、香水当摆设，精致得很。

    李宣看在眼里，心里暗道：这海岛倒是富庶。

    入席之后，推杯换盏。

    林墨频频敬酒，说些守边的辛苦，还有后金的猖獗，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

    李宣越聊越觉得林墨会做人，根本不像传言里那么嚣张跋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站在李宣身后伺候的杂役阿四，觉得时机到了。

    他手里拎着酒壶，上前一步，给李宣添酒。

    他的手微微抖，指尖按在酒壶的暗扣上——壶里一半是普通酒，一半是毒酒，倒的时候按暗扣，就会流出毒酒。

    他算好了，这一杯下去，半个时辰就发作，神仙救不活。

    到时候大乱，他趁乱混进人群，往山里跑，谁也找不到。

    酒壶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倒进钦差的酒杯。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亲兵“哎呀”一声，“不小心”撞了阿四一下。

    阿四手一抖，酒壶歪了，半杯酒洒在桌面上。

    酒水洒在木头桌子上，“滋啦”一声，泛起白沫，还冒着淡淡的黑气。

    全场瞬间安静了。

    李宣刚要端酒杯，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桌上冒白沫的酒痕，脸“唰”地白了。

    “这……这是……”

    “有刺客！”

    林墨猛地站起身，厉声大喝。

    亲兵们一拥而上，当场把阿四按在地上。

    “搜！”

    亲兵上去一搜，立刻从他衣襟里搜出一小包砒霜，还有一块郑家的腰牌。

    “说！谁派你来的！”林墨厉声问，脸上“满是震怒”。

    阿四被按在地上，死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林墨眼神一冷。

    “拖下去，审。撬开他的嘴。”

    “别别别！我说！我说！”阿四立刻怂了。他就是个死士，不怕死，但怕疼。

    “是……是郑芝豹郑四爷派我来的！”阿四哭丧着脸。

    “让我毒死钦差大人，嫁祸给林大人，破坏朝廷和台湾的和议。”

    “郑将军……郑将军他私通后金，还跟日本三井家勾结，早就想反了！他说等钦差死了，朝廷就会怪罪林大人，他就可以带兵打台湾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李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四，半天说不出话。

    “岂……岂有此理！

    郑芝龙……郑芝龙竟敢谋害钦差大人！形同谋逆！”

    “钦差大人息怒！”林墨立刻躬身。

    “臣治军不严，竟让奸人混了进来，差点害了钦差大人，臣有罪！臣这就下令，全岛搜捕郑家余党，绝不姑息！”

    “不关你的事。”李宣摆摆手，气得胸口起伏。

    “是郑芝龙胆大包天！他私通外夷，谋害钦差，这是要造反啊！”

    他本来对郑芝龙印象就不好，现在更是恨到骨子里。

    林墨见火候差不多了，对吴风使了个眼色。

    吴风立刻上前，递上一叠书信。

    “钦差大人，这是之前咱们截获的密信。有郑芝龙跟后金佟养性的通信，约定平分海疆；还有跟日本三井家的盟书，联手封锁咱们。本来臣还觉得，都是传言，不好妄奏。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李宣一把抓过书信，快速翻了一遍，越看脸色越黑。

    “好啊……好一个郑芝龙！”李宣咬着牙。

    “本官回京，立刻上奏皇上！谋害钦差大人，私通外夷，拥兵自重，意图不轨！条条都是死罪！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

    “钦差大人息怒，保重身体。”林墨连忙安抚。

    “郑芝龙虽然跋扈，想必也是底下人撺掇的。钦差大人回京之后，还请皇上圣裁。朝廷要是需要臣出兵协助，臣万死不辞。”

    “你有心了。”李宣看着林墨，越看越觉得他忠心耿耿。

    跟郑芝龙比起来，林墨简直是大大的忠臣啊！

    当天，李宣就没心思喝酒了，早早回船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宣就匆匆启程回京。

    他一刻都等不了，要回去弹劾郑芝龙。

    林墨亲自送到港口，看着钦差的船走远，才转过身。

    吴风站在旁边，嘿嘿笑。

    “城主，这戏演得，跟真的一样。那李宣，回去肯定往死里参郑芝龙。”

    林墨瞥了他一眼。

    “别得意。这事虽然成了，但下不为例。以后再敢先斩后奏，军法从事。”

    “是是，属下记住了。”吴风连忙赔笑。

    林墨望着海面，眼神深邃。

    郑芝龙，这只是开始。

    你想玩阴的，那就陪你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