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 京城疑云

    巧儿去安排跟荷兰人的谈判，周海去调船组织破袭队，张安去草拟给熊文灿的信。

    议事堂里，只剩林墨一个人。

    他望着海图，眼神深邃。

    其实这三路出击，说穿了，就是抓住了各方的利益诉求。

    荷兰人要市场，就给他们市场，让他们当刀子，去割郑芝龙的财路。

    郑芝龙要安稳，就给他压力，让他顾此失彼。

    朝廷要安稳，要制衡，就给他们一个借口，一个台阶，换自己的发展空间。

    乱世博弈，从来不是打打杀杀。

    打打杀杀，只是最末流的手段。

    真正的高手，都是用利益驱动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林墨嘴角微微勾起。

    郑芝龙想靠封锁困死台湾？

    现在，轮到他尝尝被釜底抽薪的滋味了。

    熊文灿收到林墨的信，拍案叫绝。

    “好个林墨！太会做生意了！”熊文灿拿着信，跟许先生笑道。

    “名义上奉诏，帮咱们守海疆，牵制后金和郑芝龙。实则呢，要朝廷承认他的地位，要开放福建港口。可话说回来，这对咱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啊！”

    许先生也连连点头。

    “是啊大人。有林墨这句话，以后东南海疆，至少安稳大半。而且，有他盯着郑芝龙，郑芝龙也不敢太放肆。咱们也省了不少事。只是……朝廷那边，能答应吗？”

    “怎么不答应？”熊文灿笑道。

    “温首辅多精明的人，这笔账算得过来。不用出兵，不用花钱，白得一个强援稳住海疆，还能制衡郑芝龙。傻子才不答应。我这就写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就说林墨诚心归顺，愿为朝廷效力，恳请朝廷恩准。”

    很快，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从广州出发，直奔京城。

    奏折到京城的时候，正好是温体仁当值。

    他看完奏折，心里咯噔一下。

    林墨主动奉诏？

    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来以为林墨是个割据一方的豪强，野心不小。

    没想到居然主动递台阶，愿意奉诏？

    是真心归顺，还是缓兵之计？

    温体仁拿着奏折，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去见皇上。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先看看皇上的意思再说。

    乾清宫里，崇祯正看着徐光启送来的火器图纸，满脸兴致。

    见温体仁进来，崇祯抬头道。

    “首辅来了？正好，你看徐爱卿送的图纸，这西式大炮，看着就比咱们的土炮强。”

    “皇上圣明。”温体仁躬身笑道。

    “徐大人出马，肯定错不了。不过臣这儿，还有件事。广东熊文灿递来的折子，说台湾的林墨，愿意奉诏归顺，帮朝廷守海疆，牵制后金。只求朝廷默许台湾自治，开放福建港口，正常通商。”

    “哦？”崇祯愣了一下，放下图纸。

    “林墨愿意归顺？”

    他有点不敢相信。

    之前要个火器配方都推三阻四的，现在主动归顺？

    “是真是假？莫不是缓兵之计？”崇祯皱起眉。

    “他该不是怕朕打他，故意说好听的，拖延时间？”

    “臣也有此顾虑。”温体仁道。

    “不过，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对咱们都没坏处。他要是真心的，咱们白得一个助力，稳住东南，还能制衡郑芝龙。他要是假意的，咱们也没损失。正好借着这个名义，稳住他，等徐大人的火器练出来了，再说别的。”

    崇祯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行。不能就这么答应了。他说归顺，拿什么证明？空口白牙的，谁信？”

    “万一他拿着朝廷的名头，去扩张自己的势力，那不是养虎为患？”

    温体仁心里一动：“皇上的意思是……”

    “你告诉熊文灿，”崇祯沉吟道。

    “想让朕答应也行。让林墨先献一千支燧发枪，再加上制造技术，作为归顺的凭证。要是真有诚意，就把东西交出来。朕不仅答应他的条件，还能给他封官，世袭罔替。”

    “要是舍不得，那就是假意归顺。哼，那朕就不客气了，直接让邹维琏联合郑芝龙，剿了他！”

    温体仁心里暗暗点头。

    皇上这一手，高明。

    献枪，献配方。

    要是林墨真献了，朝廷白得技术，还能验证他的诚意。

    要是不献，那就是假归顺，正好有借口收拾他。

    怎么算，朝廷都不亏。

    “皇上圣明。”温体仁躬身道。

    “臣这就给熊文灿回信，让他转告林墨。献枪献配方，朝廷就封官许自治。不献，就是抗旨，朝廷自有处置。”

    “嗯。”崇祯点点头，又拿起桌上的图纸。

    “去。这事你盯着办。火器的事，也催着徐爱卿点。咱们自己的东西，才是最靠谱的。”

    “臣遵旨。”

    温体仁躬身退下。

    出了乾清宫，温体仁抬头望了望天，心里琢磨着。

    林墨啊林墨，这下就看你怎么选了。

    献了配方，你就没了依仗，以后朝廷拿捏你，就容易多了。

    不献，那就是抗旨，正好给了朝廷口实，就算不马上打你，也能名正言顺地封锁你，扶持郑芝龙跟你斗。

    这步棋，皇上走得好啊。

    温体仁嘴角微微勾起。

    不管林墨怎么选，朝廷都不吃亏。

    而远在台湾的林墨，还不知道紫禁城的决定。

    他正忙着布置三路出击的事宜，忙着盯着长山岛的战局，忙着应付郑家的动静。

    他知道朝廷不会轻易答应，却没想到崇祯会开出这么个条件。

    献枪？可以。

    配方？不可能。

    这是底线。

    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风暴，正从紫禁城的方向，悄然袭来。

    这盘乱世大棋，还在继续落子。

    而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关乎兴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