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三路落子

    郑森出府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台中城主府。

    吴风站在堂下，把郑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

    “郑芝豹战败回来，跟郑芝龙吵了一架。郑家内部主战主和吵翻了天。

    郑森大少爷，因为郑芝龙勾结日本、偷袭基隆害百姓，跟他爹闹僵了，昨天夜里悄悄去了泉州，像是要跟咱们接触。”

    “还有，郑芝龙下令水师在闽江口操练，看样子是想摆架势，没打算真打。朝廷弹劾的事，给他压力不小。”

    林墨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案，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张安、巧儿、周海，都等着他拿主意。

    前阵子郑芝龙封锁的时候，大家还挺紧张。

    现在听说郑家内乱，众人都有点松口气，又有点觉得解气。

    “城主，”周海先开口。

    “郑芝龙现在自顾不暇，咱们要不要趁机揍他一顿？末将带几艘战船，去闽江口晃悠晃悠，截他几船货，出出之前的气！”

    “不急。”林墨摇摇头。

    “郑芝龙虽然麻烦，但不是眼下最大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目光从长山岛划到福建，再划到南洋。

    “现在的局势，看起来咱们南边的压力小了。但这只是暂时的。郑芝龙只是被朝廷绊住了脚，等他摆平了朝廷的事，还得接着闹。”

    “朝廷那边，温体仁老奸巨猾，现在是用咱们制衡郑芝龙，等他觉得咱们坐大了，转头就会对付咱们。”

    “还有北边，佟养性虽然吃了败仗，但补给一续上，还得打长山岛。所以，咱们不能等，不能等着别人出招，咱们得主动破局。”

    “主动破局？”张安愣了一下，“城主的意思是……”

    “三路出击。”林墨伸出三根手指。

    “商业，军事，政治，三路一起走。把主动权，牢牢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众人都往前凑了凑，认真听着。

    “第一路，商业。”林墨看向巧儿。

    “你去跟荷兰东印度公司谈。之前咱们是各做各的市场。现在，咱们把南洋所有的贸易，全交给他们独家代理。”

    “条件只有一个：荷兰人动用所有南洋渠道，全面挤压郑家的贸易份额。凡是郑家的货，一律不准走荷兰的渠道，不准停靠荷兰的港口。

    我要让郑芝龙的南洋生意，彻底做不下去。”

    巧儿眼睛一亮：“城主高明！荷兰人早就想独吞南洋市场了，有这好处，肯定拼命干。郑芝龙的南洋贸易，本来就被咱们抢了不少，荷兰人再全力挤压，他根本扛不住。没了南洋的利润，他水师都养不起！”

    “对。”林墨点点头。

    “就是要断他的财路。他不是靠贸易养水师吗？我把他财路断了，看他拿什么养兵。”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路，军事。

    周海，你从长山岛调回五艘战船，加上本岛抽调的五艘，一共十艘，组成破袭队。不用打大仗，就专门截郑家的商船。凡是郑家从福建、从南洋来往的货船，见一艘截一艘。”

    “记住，只截货，不杀人。”

    “另外，别靠近闽江口，就在外海游弋。郑芝龙敢出来决战，就打，不敢出来，就天天截他货。”

    周海咧嘴一笑，摩拳擦掌。

    “好嘞！城主放心，末将保证，不出一个月，让他郑芝龙的船，不敢出闽江口！”

    “最后。”林墨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广州。

    “给熊文灿写封信。就说，林墨身为大明子民，守土有责。长山岛牵制后金，绝不让后金水师入关一步。朝廷要是信得过，以后东南海疆，我帮着守。郑芝龙要是作乱，我也能帮着制衡。”

    “条件只有两个：第一，朝廷默许台湾自治，岛上的军政事务，咱们自己管，朝廷不干涉。第二，闽海禁，禁的是寇，不是咱们。”

    “以后台湾的商船，福建各港口，得正常停靠，正常交税。朝廷不能动不动就封海禁商。”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张安有点犹豫：“城主，这……朝廷能答应吗？咱们毕竟是……”

    毕竟台湾现在，名义上还是海寇。

    主动跟朝廷谈条件，会不会太冒进？

    “为什么不答应？”林墨笑了笑。

    “对朝廷来说，这是无本的买卖。咱们名义上奉诏，帮他守海疆，牵制后金，还制衡郑芝龙。他不用出一兵一卒，不用花一两银子，就能稳住东南。这么划算的事，温体仁没理由不答应。崇祯虽然多疑，但也不傻。算得过来账。”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而且，咱们要的，也不是什么名分。就是个安稳的发展环境。名义上奉诏，对咱们没坏处。至少，以后朝廷再想剿咱们，就没那么名正言顺了。郑芝龙想打咱们，也得掂量掂量——打咱们，就是跟朝廷作对。”

    众人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求朝廷招安，这是拿功劳换发展空间。

    高啊！

    “城主这步棋，走得太妙了！”张安由衷佩服。

    “名义上咱们奉诏，实则咱们还是自己说了算。还能借着朝廷的名头，压郑芝龙一头。以后他再想打咱们，就得先掂量掂量。”

    “就是这个意思。”林墨点点头。

    “郑芝龙不是最在意朝廷的态度吗？咱们就把朝廷的大旗扯起来。看他还怎么跟咱们斗。”

    “那……郑森那边呢？”吴风忽然问。

    “郑大少爷要跟咱们接触，见不见？”

    林墨沉吟了一下。

    “见。但不用太主动。郑家的事，咱们不掺和。他愿意来，咱们欢迎；不愿意来，也不强求。”

    “是。”吴风点点头。

    “好了，都去安排。”林墨挥挥手。

    “三路一起动。越快越好。趁郑芝龙还没缓过神来，趁朝廷还在犹豫，把局面定下来。”

    “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