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交易达成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过。

    这三天里，五人陪着云鹤年在天阙城中转了好几圈，看了几处出租的院落和小宅子，但都不太满意——要么地段太偏，要么价格太高，要么房屋破败不堪，修缮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云鹤年倒也不急，他如今有了完整的功法和木灵舍利，当务之急是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疗伤，对住所的要求并不高。

    第三天上午，金玉堂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那两个凶神恶煞的随从，只带了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他的态度也比上次缓和了许多，进门之后甚至还客气地朝云鹤年拱了拱手，叫了一声“云前辈”。

    “云前辈，本少爷回去想了又想，觉得之前的态度确实有些过分了。”金玉堂摇着折扇，脸上挂着几分难得的和气，“所以今天特意登门，想跟云前辈好好谈谈。”

    云鹤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金玉堂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本少爷是真心想要这座宅子。这样，本少爷出一个公道价格——三千块下品灵石。云前辈若是同意，今日便可交割灵石和地契，童叟无欺。”

    三千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确实出乎云鹤年的意料。这座老宅虽然有三进，但地段偏僻，年久失修，按照市价来算，能值两千块灵石就已经不错了。金玉堂出价三千，不但不算压价，反而比市价高出了五成。

    云鹤年沉默了片刻，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五人，又看了看厅中那些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老旧家具，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老夫卖了。”

    金玉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账房先生手中接过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桌上：“这里是三千块下品灵石，云前辈点一点。”

    云鹤年没有点，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张泛黄的地契，放在了桌上。

    双方交割完毕，金玉堂将地契收好，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云前辈果然是爽快人。那本少爷就三日之后来收房，云前辈应该能把东西搬完？”

    “三日足够了。”云鹤年淡淡地说道。

    金玉堂点了点头，带着账房先生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云鹤年一眼：“云前辈，这三日内，你可别把宅子里什么东西落下啊。”

    云鹤年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金玉堂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他走后，云鹤年坐在厅中，望着桌上那只装着灵石的储物袋，沉默了很久。沈小婉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云前辈，你还好？”

    云鹤年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没什么不好的。这座宅子，云家住了四百多年，到头来还是守不住。不过也好——卖了它，老夫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等老夫伤愈之后，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

    他站起身来，振作了精神，对五人说道：“几位道友，这三日要辛苦你们了。老夫的东西虽然不多，但零零碎碎的也不少，到时候还得请几位帮忙搭把手。”

    “前辈放心，我们一定来。”沈小婉拍着胸脯说道。

    接下来的三天，云鹤年开始陆续收拾家当中的细软和值钱的物件。五人白天各有各的事情要忙——王铁树继续绘制符箓，华为逸在傀儡工坊接单，苏慕晴接了一个布设防御阵法的活儿，陈墨则去天机阁打探消息——但每到傍晚，他们都会到云宅来搭把手，帮着打包和整理。

    三天后的一大早，五人如约来到了云家老宅。

    云鹤年已经将大部分东西打包好了，厅中堆着几只大木箱和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墙角还放着几件不便收纳的大件家具。虽然东西不算太多，但对于云鹤年一个伤病缠身的老者来说，要独自搬完确实有些吃力。

    “云前辈，我们来帮忙了！”沈小婉一进门就扬声喊道。

    云鹤年从内屋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几位道友来得真早，老夫刚煮了一壶茶，先喝一杯再搬也不迟。”

    “不了不了，先干活儿，干完再喝。”沈小婉挽起袖子，走到一只大木箱前，试了试重量，然后憋足了劲儿将它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王铁树更干脆，一手一只大木箱，面不改色地走出了院门。华为逸则放出了旭日傀儡，让它一趟一趟地将包袱搬到门口租来的板车上。苏慕晴和陈墨则负责清点和整理那些零碎的小物件，将它们分类装好。

    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东西基本都搬完了。云鹤年在厅中最后走了一圈，摸了摸斑驳的墙壁，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他在这座宅子里住了几十年，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承载着他的记忆——童年的嬉闹、少年的憧憬、中年的拼搏、老年的落寞，全都浓缩在这方寸之间。

    但他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大门。

    “走。”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这座老宅做最后的告别。

    就在他迈出院门的那一刻，沈小婉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中央。

    “咦？”她皱了皱眉，“云前辈，那个洞……好像比三天前大了不少？”

    众人闻言，都回头望去。

    只见院子中央那个原本只有丈许宽的洞口，如今已经扩大到了将近两丈，洞口边缘堆满了新挖出来的泥土，泥土中夹杂着一些深黑色的碎石，散发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洞口深处隐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呼吸。

    云鹤年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洞口边缘，低头向下望去——洞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漆黑，一股阴寒之气从下方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金玉堂……”云鹤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他才拿到地契三天，就挖成了这个样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墨走到洞口边缘，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端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这股气息……不太对劲。像是地底深处的阴气，被搅动之后翻涌上来了。”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有人在远处跺了一下脚。

    沈小婉疑惑地看了看脚下：“刚才是不是震了一下？”

    话音未落，第二次震动传来，比第一次更加强烈。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强度也越来越大，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发出咔咔的裂响，院墙上的灰泥簌簌地往下掉。

    “不对！”苏慕晴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地下有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洞口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紧接着，一道粗大的黑色气柱从洞中冲天而起，带着一股腐朽腥臭的气味，直冲云霄。气柱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将整个院子上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然后，嘶吼声从洞中传了出来。

    不是一声，而是无数声——密集的、低沉的、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像是有一群饥饿的野兽被囚禁在地底深处，此刻终于挣脱了牢笼。

    第一道黑影从洞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具人形的躯体，皮肤呈灰褐色，干瘪如枯木，双眼空洞无神，口中露出两排尖锐的黄牙，指甲乌黑如铁钩。它的动作僵硬而迅捷，四肢并用，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从洞口一跃而出，落在了院子中央。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黑影一道接一道地从洞中涌出，如同喷涌的泉水，眨眼之间，院子中已经聚集了十几具僵尸。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空洞的目光锁定了院门口的五人和云鹤年，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涎水从嘴角滴落。

    沈小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这辈子见过妖兽，见过强盗，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僵尸——而且它们正在用一种毫不掩饰的饥饿目光盯着她。

    陈墨的反应比她快了不止一拍。

    “跑！”他大吼一声，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云鹤年，转身就往街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