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金轮寺方丈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五人便收拾好行装，在菩提居门口与慧明会合。

    慧明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肩上背着一个布包袱，手中握着一串檀木佛珠。他看到五人已经整装待发，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走，路途不近，贫僧带路。”

    五人各自御起法器，紧随慧明升入空中。慧明脚下踏着一片淡金色的莲叶状法器，飞行平稳，速度不疾不徐，显然对这条路线极为熟悉。沈小婉踩着寸阳剑跟在队伍末尾，虽然飞得还有些生涩，但比起刚出秘境时已经稳当了许多，至少不会再歪歪扭扭地画弧线了。

    一行人出了万塔城的西门，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脉向北飞行。

    从空中俯瞰，印泰洲的景色与西荒洲截然不同。西荒洲是茫茫雪原和冰峰，色调单一而清冷；而印泰洲则是满目苍翠，群山起伏，河流如带，田野间点缀着一座座佛塔和寺庙的尖顶，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金色光泽。空气温暖而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与西荒洲干冷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飞了大约五个时辰，前方的山脉渐渐变得陡峭起来。慧明降低了高度，带着五人穿过一片薄薄的云层，进入了一道狭长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布满了藤蔓和苔藓，偶尔能看到几尊风化严重的佛像浮雕镶嵌在岩壁中，显然已有数百年的历史。

    “金轮寺就在前面了。”慧明回头说了一句。

    穿过山谷，视野豁然开朗。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平坦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中林木葱茏，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地中央蜿蜒流过。而在溪流的源头处，一座古朴的寺院静静地矗立在山脚下。

    金轮寺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朴素。它依山而建，主体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院墙由青砖砌成，墙头上覆盖着黑色的瓦片，瓦缝中长着几簇杂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寺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金轮寺”三个字，笔力苍劲古朴，却没有任何金漆装饰，朴实无华。

    这与五人想象中的“金轮寺”大相径庭。他们本以为金轮寺作为印泰洲有数的佛门大派，应当是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没想到竟是如此简朴的一座山间小寺。

    慧明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微微一笑，解释道：“金轮寺不求外在的华美，只重修心。几位施主，请随我来。”

    他降下莲叶法器，落在寺门前，推开寺门，带着五人走进了寺院。

    院中打扫得很干净，青石板地面上没有一片落叶。院子中央种着一棵高大的菩提树，树冠如盖，枝叶繁茂，投下一大片清凉的绿荫。菩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和几只粗瓷茶杯。

    一位老僧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他看起来很老了——脸上的皮肤布满了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眉毛已经全白了，垂在眼角两侧；身上的袈裟打着好几个补丁，洗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他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感觉，仿佛与这棵树、这座院子、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慧明走到老僧面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方丈，五位施主到了。”

    老僧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与他的年龄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那双眼睛中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和疲惫，反而透着一种孩童般的纯净和通透，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陈墨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几位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五人在石凳上坐下。老僧提起茶壶，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茶汤清澈，色泽淡金，散发出一股清雅的香气，与普通茶叶的香味截然不同，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这是寺中自种的菩提茶，粗茶淡饭，几位施主莫要嫌弃。”老僧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方丈客气了。”陈墨双手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冽，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确实是好茶。

    老僧也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五人，缓缓开口：“慧明在信中说，几位施主想借本寺的古传送阵，前往三相洲？”

    “正是。”陈墨放下茶杯，将他们的来历和处境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从他们误入月耀秘境被困五十年，到离开秘境后在阴山城落脚，再到跨越西荒洲来到印泰洲，以及在万塔城遇到的困境。他没有隐瞒什么，也没有夸大什么，只是实事求是地将情况说清楚。

    老僧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问题：“几位施主，你们可知道，那座古传送阵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启用过了？”

    “慧明小师父提过。”陈墨答道。

    “那你们可知道，数十年未曾启用的传送阵，贸然启动，可能会有什么后果？”老僧又问。

    陈墨沉默了一下，如实答道：“晚辈不知。”

    老僧的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缓缓说道：“传送阵长期不使用，阵基可能会出现裂纹，符文可能会磨损，空间坐标可能会偏移。如果强行启动，轻则传送失败，原地弹回；重则卷入空间乱流，迷失在虚空之中，永远无法找到出路。”

    这番话让五人的心情都沉了下去。

    “不过……”老僧话锋一转，“本寺的这座古传送阵，虽然数十年未曾启用，但历年僧人都有定期维护，阵基和符文都保存完好。只是空间坐标是否偏移，还需要进行一次测试才能确认。”

    他顿了顿，看着五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审慎：“老衲可以答应让你们使用这座传送阵。但在此之前，老衲有一个条件。”

    “方丈请讲。”陈墨说道。

    老僧没有直接说出条件，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放在石桌上。木盒上贴满了封印符箓，散发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只木盒，是老衲年轻时游历三相洲时，一位故人托付给老衲的。”老僧的目光落在木盒上，带着一丝缅怀之色，“老衲曾答应过他，有朝一日，会将此物送回三相洲，交到他的后人手中。但老衲年事已高，已经无法再长途跋涉了。”

    他抬起头，看着五人：“如果几位施主愿意替老衲将此物带到三相洲，交给故人的后人，老衲便即刻开启传送阵，送几位施主前往三相洲。”

    五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老僧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请问方丈，您的故人叫什么名字？他的后人又该如何寻找？”陈墨问道。

    老僧摇了摇头：“老衲只知道他姓‘云’，家住三相洲‘天阙城’，具体是哪一户人家，世事时移，老衲也不得而知。几位施主只需在到达三相洲后，找到云家人并把东西交给他们即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老衲可以在此向几位施主保证，此物并非什么危险之物，也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只是老衲一桩未了的心愿罢了。”

    陈墨沉吟了片刻，与其他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点了点头：“好，晚辈答应您。只要我们能平安到达三相洲，一定将此物送到您故人的后人手中。”

    老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便有劳几位施主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钥匙，递给陈墨：“这是传送阵的启动钥匙。明日清晨，老衲会让慧明带几位去传送阵所在之处。今晚几位施主就在寺中歇息一晚，养足精神。”

    陈墨接过铜钥匙，郑重地收好。

    当晚，五人在金轮寺中用了一顿简单的素斋，然后被安排在寺院后院的几间客房中休息。客房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很干净，被褥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清香，让人感到安心。

    沈小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粗糙的木梁，久久没有入睡。

    她取出那半枚玉佩，握在手中，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心中想着明天就要离开印泰洲了，不知道到了三相洲之后，能不能找到关于这枚玉佩的线索。

    她翻了个身，将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窗外，月光洒在菩提树上，叶片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古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