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菩提居

    “就住在隔壁？”沈小婉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没跳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拜访他！”

    “等一下。”陈墨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贸然登门拜访，太过唐突了。而且我们和对方素不相识，一上来就问传送阵的事，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别有用心。”

    “那怎么办？”沈小婉有些急了，“好不容易找到线索，总不能干等着？”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胖僧人：“大师，慧明小师父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另有同伴？”

    胖僧人想了想，答道：“一个人。他下午到的时候，背着一个布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赶了不少路。老衲给他安排了西院最里面那间房，清净一些。”

    “他有没有说他来万塔城做什么？”华为逸插嘴问道。

    “这倒没有细说。”胖僧人摇了摇头，“不过他要了一壶清茶和两份素斋，让送到房里去，看样子打算在房中用餐，不出来了。”

    陈墨沉吟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那今晚我们先不去打扰他。明天早上，我们在院子里‘偶遇’他，自然一些，先搭上话再说。”

    众人点头同意。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小婉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然后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院子门口，假装在看书——实际上，她的目光一直偷偷瞟着西院那边的动静。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西院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名年轻的僧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外面罩着一件暗红色的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檀木佛珠。他的面容清秀温和，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不像是一个在佛门中长大的弟子，倒更像是一个读书人家的公子出家做了和尚。

    他看到沈小婉坐在院子门口，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阿弥陀佛，施主早。”

    沈小婉连忙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来，回了一礼：“小师父早！你是新住进来的吗？昨天没看到你。”

    “贫僧慧明，昨日傍晚才到。”年轻僧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施主也是住在这菩提居的？”

    “是啊，我和几个朋友一起的。”沈小婉指了指身后的院子，“我们就住隔壁那间。小师父这是要去哪儿？”

    “想去城中办点事情。”慧明说道，并没有细说。

    “那正好！”沈小婉拍了拍手，“我们也正准备出门去吃早饭，听说城东有一家店的酥油茶和糌粑特别好吃，小师父要不要一起？我请你！”

    慧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热情，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这……贫僧与施主素不相识，怎好叨扰……”

    “哎呀，出门在外，相逢即是缘分嘛！”沈小婉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袖子往外走，“再说了，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大家一起才热闹！”

    慧明被她拉着走了几步，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好挣脱，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施主盛情，那贫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刚走到客栈门口，正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华为逸——他一大早就出去买印泰洲的地图和风物志了，怀里抱着一摞书，看到沈小婉拉着一个年轻僧人往外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哟，这位是？”他明知故问。

    “这位是慧明小师父，就住我们隔壁。”沈小婉介绍道，“我请他一起去吃早饭。”

    “那敢情好！”华为逸立刻把书往怀里一搂，笑嘻嘻地凑了上来，“走走走，一起吃，我请客！”

    慧明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中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对方态度热情，又没有什么恶意，他便也没有多想，跟着两人一起去了城东的那家早餐铺子。

    早餐铺子不大，但生意很好，坐满了早起修行的僧人和赶早市的百姓。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酥油茶、糌粑和几样素点心，边吃边聊。

    沈小婉和华为逸都是健谈的人，几句话下来，就和慧明熟络了不少。慧明虽然话不多，但为人随和，有问必答，聊了一会儿之后，沈小婉便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了金轮寺和白骨观的纷争。

    慧明听到这个话题，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两位施主也听说了这件事？”

    “何止听说，我们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困在万塔城的。”华为逸叹了口气，把他们的处境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狼枭帮那些血腥的细节，只说他们本想从圣城乘坐传送阵前往三相洲，结果到了万塔城才知道传送阵关了，正发愁呢。

    慧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两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审慎：“两位施主……是想让贫僧帮忙联系金轮寺的传送阵？”

    沈小婉和华为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就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小师父慧眼。”华为逸索性也不装了，坦诚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有这个想法。我们五人是从西荒洲来的，要回东云洲，必须经过三相洲转道。圣城的传送阵关闭了，我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金轮寺真的有私密的传送渠道，我们愿意支付相应的费用，只求能尽快离开印泰洲。”

    慧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看着两人，缓缓说道：“金轮寺确实有一座私密的古传送阵，这是寺中机密，外人知道的不多。但是，那座传送阵已经有十数年没有启用过了，是否还能正常运行，贫僧也不得而知。而且，要启用那座传送阵，需要方丈的首肯，贫僧做不了主。”

    沈小婉的心提了起来，又落了下去，七上八下的。

    “不过……”慧明话锋一转，“贫僧此次离开寺院，正是奉方丈之命，前往万塔城采购一批物资。如果几位施主愿意等几日，待贫僧采购完毕返回寺院时，可以带几位一同回去，向方丈当面请求。至于方丈是否答应，贫僧不敢保证。”

    “够了够了！”沈小婉连忙点头，“只要小师父愿意带我们回去见方丈，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成不成另说，至少有个机会！”

    慧明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便这样说定了。贫僧还需两三日才能采购完毕，届时再来通知几位施主。”

    吃完早饭后，三人回到菩提居。沈小婉和华为逸把好消息告诉了陈墨、王铁树和苏慕晴，大家都很高兴，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松动了一些。

    “不过，这位慧明小师父愿意帮我们，固然是好事。”陈墨谨慎地说道，“但我们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这几天还是照常打探消息，多做几手准备，以防万一。”

    众人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两天，慧明每天早出晚归，忙着采购物资。五人也没有闲着——华为逸继续在坊市中打探消息，王铁树去城中的符箓铺子补充了一批制符材料，陈墨和苏慕晴则带着沈小婉在城中各处走动，熟悉万塔城的环境，顺便也打听一些关于金轮寺和白骨观的最新动态。

    到了第三天傍晚，慧明敲响了五人院落的门。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不错，看到陈墨开门，双手合十道：“陈施主，贫僧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前往金轮寺。”

    陈墨抱拳回礼：“有劳小师父了。”

    慧明微微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陈墨：“这是贫僧昨夜写给方丈的信，先行遣人送回寺中，说明了几位施主的情况。方丈回信说，愿意见几位一面。不过方丈也说了，他只能见你们，答不答应，还要看几位施主的诚意和缘分。”

    陈墨接过书信，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慧明走后，五人聚在院中，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心情都有些复杂。前方的路依然未知，但至少，他们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金轮寺……”沈小婉望着月亮，喃喃自语道，“不知道那位方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过几天就知道了。”陈墨说道。

    夜风拂过院中的菩提树，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远处千佛塔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