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千佛塔

    第二天一早，五人便出了门。

    万塔城的清晨与西荒洲截然不同。西荒洲的早晨总是干冷而清冽，空气像被刀子刮过一样；而万塔城的早晨却是温暖而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檀香、花香和面饼的香气，街上的摊贩已经开始营业，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片热闹景象。

    沈小婉走在最前面，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一样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她在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停住了脚步，看着摊主用灵糖浆画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动物和佛像，眼睛都直了。

    “想吃？”苏慕晴走到她身边，问道。

    “有点……”沈小婉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苏慕晴没有说话，从腰间摸出几枚印泰洲通用的灵币，买了一只用糖浆画成的小鹿，递给沈小婉。沈小婉接过糖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好甜！”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华为逸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苏姑娘，你也太宠她了。”

    苏慕晴淡淡地回了一句：“她高兴就好。”

    一行人在街上逛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千佛塔前。

    走近了看，千佛塔比远观更加雄伟。塔身由白色的石材砌成，共十三层，每一层的檐角都向上微微翘起，悬挂着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塔身的外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佛像浮雕，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的结跏趺坐，有的站立合十，有的骑乘灵兽，有的手持法器，栩栩如生，神态庄严。

    塔前有一座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铜铸佛像，佛像面容慈悲，双目微垂，仿佛在俯视着芸芸众生。佛像前摆放着几排蒲团，有信徒正在虔诚地叩拜祈祷，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要进去看看吗？”华为逸问道。

    “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沈小婉已经迈步走上了台阶。

    千佛塔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塔内空间宽阔，一层的大厅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的卧佛，佛像通体贴金，流光溢彩，周围点着数十盏长明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墙壁上绘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描绘着佛陀从诞生到涅盘的故事，线条流畅，色彩绚丽，显然是出自高手之手。

    五人沿着楼梯逐层向上参观。每一层的主题都不相同——有的供奉着历代高僧的舍利，有的展示着各种佛经和法器，有的则陈列着信徒捐赠的珍宝和艺术品。到了第十层，视野已经非常开阔，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大半个万塔城的景色。

    就在五人准备继续向上时，沈小婉的目光忽然被角落里的一面墙壁吸引住了。

    那面墙壁上刻着一幅浮雕，雕的是一尊手持莲花的菩萨像，菩萨的面容慈祥端庄，衣袂飘飘，栩栩如生。但沈小婉注意到的不是菩萨本身，而是菩萨手中那朵莲花的花蕊——花蕊的图案，与她贴身收藏的那半枚玉佩上的古符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心跳加快了几分。

    “怎么了？”苏慕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苏姐姐，你看那朵莲花——”沈小婉指着墙壁上的浮雕，压低声音说道，“花蕊上的花纹，和我那枚玉佩上的符文好像。”

    苏慕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莲花花蕊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确实有几分相似。不过也可能是巧合，佛门符号中很多纹路都有共通之处。”

    “我想上去问问塔里的僧人。”沈小婉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苏慕晴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去，我们陪你。”

    五人找到了一位在塔中值守的中年僧人，沈小婉取出那半枚玉佩，礼貌地请教那位僧人是否认识玉佩上的符文。中年僧人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施主，恕老衲眼拙，这玉佩上的符文老衲从未见过。不过，这符文的风格确实与佛门某些古老的符号有些渊源，但又有所不同。如果施主真想弄清楚这枚玉佩的来历，不妨去城西的‘万卷书坊’看看。那家书坊的老板法号‘慧闻’，是我印泰洲有名的博学之士，或许他能看出一些端倪。”

    沈小婉接过玉佩，向僧人道了谢，心中既有些失望，又燃起了一丝新的希望。

    “城西万卷书坊，我记住了。”她将玉佩小心收好，对其他人说道，“我们明天去看看？”

    “行。”陈墨点了点头，“反正也要在万塔城待一段时间，多逛逛也好。”

    从千佛塔出来后，五人又去了城中的坊市和几家书坊，打探关于金轮寺和白骨观纷争的消息。得到的消息零零碎碎，说法不一，但大致情况与客栈胖僧人所说的相差无几——两派的冲突确实是因为一件名为“金刚舍利”的上古佛宝引起的，金轮寺主张供奉，白骨观主张利用，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导致圣城的传送阵被迫关闭。

    不过，在坊市中，华为逸从一个贩卖佛门法器的商贩口中打听到了一条更有价值的消息：金轮寺有一位法号“慧明”的年轻弟子，最近常在万塔城一带活动，似乎是奉命来采购物资的。如果能搭上这条线，或许有机会接触到金轮寺的高层。

    “慧明……”陈墨记下了这个名字，“明天去万卷书坊之后，顺便打听一下这个慧明的行踪。”

    傍晚时分，五人回到了菩提居。胖僧人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们回来，笑眯眯地问道：“几位施主今天收获如何？”

    “还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陈墨说道，“大师，你听说过一个叫‘慧明’的金轮寺弟子吗？”

    胖僧人浇花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慧明？几位施主怎么会问到他的？”

    “我们听说他最近在万塔城一带活动，想找他打听一些关于金轮寺的事情。”陈墨如实说道。

    胖僧人放下水壶，双手合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五人意外的话：“慧明小师父，今天下午刚在菩提居住下。就住在你们隔壁的院子里。”

    五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愣住了。

    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