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鏖战

    当铁鳄的元磁力场笼罩整个客栈时，沈小婉正蹲在二楼走廊的阴影中，手中紧握着那柄短剑，手心全是汗。

    她看到华为逸的四具傀儡在元磁之力下动作迟滞，看到陈墨被铁拳和毒蝎夹击，看到王铁树骑着铁背熊冲向铁拳，看到苏慕晴启动阵法与铁鳄周旋——每一处战场都在激战，而她所在的这一侧，暂时还没有敌人攻上来。

    但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边！她们在这边！”

    一声阴冷的呼喊从院落东侧传来。沈小婉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正是那名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漆黑折扇，扇面上绣着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狼枭帮大堂主，毒扇。

    他没有像铁拳和毒蝎那样急于冲锋，而是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目光在沈小婉、刘管事和四名护卫身上一一扫过，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帮众，有的持刀，有的握棍，有的手中还牵着几头獠牙外露的妖兽，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

    “几个小角色，也配让我出手？”毒扇摇了摇折扇，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既然是帮主的命令，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折扇一挥，身后的帮众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沈小婉咬了咬牙，没有退缩。她记得苏慕晴教过她的那些东西——看对手的肩膀，不要看眼睛；出剑要果断，不要犹豫；身体要比脑子更快。她也记得陈墨在布置计划时说的话：“你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不要硬拼，等我们解决了那边的对手再来帮你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张王铁树给她的金甲符，往身上一拍。符纸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的体内，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在她体表浮现，护住了她的要害。

    “刘管事，两位前辈，张兄赵兄，背靠墙壁，不要分散！”她喊道，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很坚定。

    刘管事和四名护卫迅速靠拢过来。那两名筑基初期的护卫——一个姓周，一个姓吴——都是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常年跑商队护卫，虽然修为不算高，但实战经验丰富。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两侧，周护卫使一柄厚背大刀，吴护卫使一对短戟，都是沉稳老练的打法。另外两名练气大圆满的护卫——一个姓张，一个姓赵——则年轻一些，一个握着一杆铁枪，一个持着一面半人高的铁盾，两人显然是搭档多年的老手，配合默契。

    五人迅速退到客栈外墙的一处凹角，背靠墙壁，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沈小婉站在中间，刘管事在她左侧，周护卫和吴护卫护住两翼，张护卫和赵护卫则顶在最前面，铁盾架起，铁枪从盾后探出，构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毒扇看到他们摆出防御阵型，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几个废物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挡我的路？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折扇一挥，二十几名帮众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刀光剑影在黑暗中闪烁。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手持狼牙棒的魁梧大汉，修为在练气大圆满，气势汹汹地一棒砸向赵护卫的铁盾。咚的一声闷响，铁盾剧烈震动，赵护卫的手臂一麻，但脚步纹丝未动。他身后的张护卫抓住机会，铁枪从盾后猛然刺出，如同毒蛇出洞，一枪刺穿了那大汉的小腹。

    大汉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连连后退，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

    “干得漂亮！”刘管事大喝一声，士气大振。

    但狼枭帮的人显然不是乌合之众。看到正面强攻受阻，几名帮众立刻从两侧迂回，试图绕过铁盾的正面防御，攻击侧翼的周护卫和吴护卫。周护卫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将一名试图靠近的帮众逼退；吴护卫的双戟则更加凶狠，一戟刺穿了一名帮众的大腿，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沈小婉也没有闲着。她站在防线中央，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动向，每当有帮众试图突破防线时，她便扔出一张符箓——有时是火球符，炸开一团烈焰逼退敌人；有时是冰冻符，在地面上凝结出一层滑溜溜的冰面，让冲过来的敌人摔得人仰马翻。她的符箓用得越来越熟练，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时机把握得好，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危机。

    毒扇站在战场外围，摇着折扇，看着自己的手下久攻不下，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他本来以为几个护卫加一个年轻女子，随手就能拿下，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顽强，打了这么久还没能突破防线。

    更让他心烦的是，院落中央的主战场上，铁鳄那边似乎也不太顺利。他听到铁鳄愤怒的咆哮声和元磁之力碰撞的轰鸣声，显然那五个外来者比预想中更难缠。

    “一群废物。”毒扇冷冷地说了一句，终于决定亲自出手。

    他收起折扇，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鬼影般掠过战场，直扑防线中央的沈小婉。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周护卫和吴护卫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欺到了沈小婉面前，漆黑折扇直点沈小婉的咽喉。

    沈小婉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本能地向后一仰，折扇擦着她的下巴掠过，带起一缕发丝。她甚至能闻到折扇上那股淡淡的腥甜味——那是毒药的气味。

    “反应倒是不慢。”毒扇轻咦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折扇翻转，扇缘如刀，横切向沈小婉的颈部。

    沈小婉已经来不及闪避了，只能举起短剑格挡。扇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沈小婉只觉得一股阴柔的力量顺着短剑侵入她的手臂，让她的整条手臂都为之一麻，短剑差点脱手飞出。

    毒扇的修为是筑基中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境界，正面交手她根本不是对手。

    “小丫头，能接我一招，已经算不错了。”毒扇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举起折扇，准备给沈小婉致命一击。

    但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了毒扇的折扇。那光束的力量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正好打在折扇的受力点上，让毒扇的攻击偏离了方向，擦着沈小婉的肩膀掠过。

    毒扇的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二楼——苏慕晴正站在走廊上，一只手操控着阵法的运转，另一只手则遥遥指向这边，显然是她分出了一部分阵法的力量来支援沈小婉。

    “阵法师？”毒扇的目光一凝，语气中多了一丝忌惮，“你一个人操控阵法对抗帮主，还能分出力量来管这边的事？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不再理会沈小婉，身形一晃，朝着二楼掠去，想要先解决掉苏慕晴这个威胁。

    但沈小婉岂能让他如愿？

    “你的对手是我！”沈小婉大喝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枚从黑虎宝库中得来的霹雳弹，朝着毒扇的后背狠狠砸去。

    霹雳弹在毒扇身后炸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毒扇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爆炸的气浪还是让他的身形微微一滞，不得不转身应对。

    “小丫头，你找死！”毒扇被激怒了，放弃了攻击苏慕晴，转而全力攻向沈小婉。

    沈小婉知道自己不是毒扇的对手，但她并不需要战胜他，只需要拖住他就够了。她利用自己身形灵活的优势，在院落中与毒扇周旋，时而借助建筑物的掩护躲避攻击，时而扔出一张符箓干扰他的节奏，时而趁他不注意刺出一剑——虽然每一剑都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却成功地拖住了毒扇的脚步，让他无法脱身去支援其他战场。

    刘管事和四名护卫也打得异常艰苦。他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虽然借助阵法的掩护和沈小婉偶尔扔出的符箓支援，勉强守住了防线，但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刘管事的左臂被砍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袖子，但他依然咬着牙挥舞着铜锤，没有后退一步。周护卫的大刀上布满了缺口，吴护卫的双戟上也沾满了鲜血，张护卫的铁盾被砸得坑坑洼洼，赵护卫的铁枪枪杆上出现了裂纹。

    但他们依然在坚持。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多撑一刻，主战场上的陈墨、王铁树和华为逸就多一分胜算。

    就在沈小婉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落中央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那是王铁树的破军拳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旭日傀儡撞击的轰鸣和铁鳄愤怒的咆哮。

    沈小婉心中一振——他们还在战斗，她也不能放弃。

    毒扇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想到，铁鳄亲自出手，加上三个堂主和二十多个帮众，竟然到现在还没能拿下那五个外来者。

    “速战速决！”他心中暗道，不再留手，折扇上的灵力暴涨，扇面上的毒蛛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幽幽的绿光。他一扇挥出，一股绿色的毒雾从扇面上涌出，如同一条毒蛇般扑向沈小婉。

    沈小婉脸色一变，急忙向后退去，但毒雾扩散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将她笼罩其中。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拳影从侧面轰来，将那股毒雾轰然击散。

    沈小婉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王铁树正站在不远处，右拳上还残留着金色的拳影余晖。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脚步有些踉跄，但他的目光却依然沉稳有力。

    “铁树哥！”沈小婉惊喜地叫道。

    王铁树没有回答，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了毒扇。

    毒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了看王铁树，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铁鳄的尸体，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大势已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毒扇跑了！”沈小婉喊道。

    “别追了。”陈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他走到沈小婉身边，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依然平静，“穷寇莫追。先打扫战场，清点收获。天亮之后，我们去狼枭帮的总部看看。”

    沈小婉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处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她撑住了，她没有拖后腿，她做到了。

    苏慕晴从二楼走下来，走到沈小婉面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做得不错。”

    沈小婉抬起头，看着苏慕晴那张依然清冷的脸，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骄傲，还有一种终于被认可的喜悦。

    院落中，战斗终于彻底结束了。风雪渐渐停歇，乌云散开，露出一角清澈的星空，星光洒在染血的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