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分头行动

    决定出发后的第二天清晨，五人围坐在雪映轩客栈的院落中，开了一个简短的晨会。

    陈墨将那张从万通商行买来的西荒洲舆图摊开在石桌上，用手指在阴山城的位置上点了一下，然后沿着一条向北的路线缓缓划到印泰洲的边境：“从阴山城到白石城，走官道大约需要半个月。到了白石城之后，再乘坐当地的传送阵前往印泰洲腹地。周掌柜那边已经答应帮忙，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人去谈。”

    “我去。”华为逸毫不犹豫地揽下了这个活儿，拍了拍胸脯，“跟商人打交道，我最在行。你们去谈，三句话就被人家摸清底细了。”

    陈墨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那周掌柜那边就交给你了。我和铁树今天去坊市，把手头用不上的灵材和法器出手一批。苏师妹，你和沈姑娘今天做什么？”

    苏慕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小婉，淡淡地说道：“我带她去城外走走，练练实战。”

    沈小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一大早就要被拉去加练，但她没有拒绝——黑石集那一战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知道自己确实需要补课。

    分工明确，五人各自出发。

    华为逸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袍，将那几件从秘境中带出来的法器仔细擦拭了一遍，装进一个精致的木匣中，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万通商行。

    万通商行在阴山城的分号坐落于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三间宽，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漆金字招牌，上书“万通商行”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显然出自名家之手。店内宽敞明亮，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灵材、法器和丹药，几名伙计正在招呼客人，井然有序。

    华为逸进门后没有急着找人，而是先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各种货物上扫过，心中暗暗评估着这家商行的规模和实力。转了一圈后，他才走到柜台前，对一名伙计说道：“在下有一批法器想要出手，品相不错，想请贵行的掌眼师傅看一看。不知周掌柜可在？”

    那伙计见他气度不凡，言语得体，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名身着锦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从内堂走了出来，正是万通商行在阴山城分号的掌柜——周鹤龄。

    周掌柜看起来大约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但双目炯炯有神，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他打量了华为逸一眼，拱手笑道：“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姓华，名甫，一介散修。”华为逸抱拳回礼，报了个化名，“听闻周掌柜是阴山城商道上的老行尊，特地前来拜访。”

    “华道友客气了。”周掌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华为逸手中的木匣上，“听伙计说，道友有一批法器想要出手？”

    “正是。”华为逸将木匣放在柜台上，打开匣盖，“请周掌柜过目。”

    木匣中躺着三件法器。一柄通体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短剑，剑刃薄如蝉翼，显然是以某种水系灵材锻造而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玉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镇”字，背面则是一些晦涩难懂的纹路。

    这三件法器都是他们在秘境中从死去修士的遗物中收集来的，品相中等偏上，算不上极品，但胜在保存完好，灵力充沛，放在市面上也算是抢手货。

    周掌柜戴上老花镜，一件一件地拿起来仔细端详。他看得很慢，每一件都要翻来覆去地看上好几遍，还用指尖轻轻叩击，听其声响，偶尔还会注入一丝灵力试探其内部的符文结构。

    华为逸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显得从容不迫。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掌柜放下最后一件法器，摘下老花镜，看向华为逸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这三件法器都是好东西。短剑是水属性的中品法器，材质不错，符文刻画也算精细；铃铛是一件音攻类的辅助法器，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稀有，市面上不多见；至于这枚令牌……”

    他拿起那枚玉质令牌，又端详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如果老夫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一枚‘镇魂令’，专门用来克制阴魂鬼物一类的东西。这种东西在某些场合价值连城，但在平时却很少有人问津。华道友若是愿意打包出售，老夫可以出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

    华为逸心中飞快地估算了一下——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略低一些，但考虑到镇魂令确实比较冷门，能卖出这个价位已经算是不错了。而且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卖法器，而是为了搭上周掌柜这条线。

    “周掌柜果然是行家，价格公道。”华为逸爽快地答应了，“就依周掌柜所言，一千二百块灵石，这三件法器归贵行了。”

    周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伙计取来灵石，又亲自给华为逸倒了一杯茶：“华道友爽快，老夫最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以后若还有好东西，尽管拿来，老夫一定给你最公道的价格。”

    华为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势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周掌柜客气了。实不相瞒，在下这次登门，除了出手这三件法器之外，还有一事想向周掌柜请教。”

    “哦？华道友请讲。”

    “在下和几位同伴打算前往印泰洲，但听说跨洲传送阵的使用条件颇为苛刻，需要有身份的担保人才能使用。我等几个无名散修，在阴山城也没有什么根基，不知周掌柜可有门路指点一二？”

    周掌柜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华道友和你的同伴们，修为如何？”

    “在下筑基中期，还有三位同伴也是筑基中期，一位筑基初期。”华为逸如实答道。

    周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起来：“华道友，老夫这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与此同时，陈墨和王铁树正在城西的坊市中穿梭。

    陈墨手中攥着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他们需要出售的物品——灵草、灵材、妖兽材料、用不上的法器，分门别类，估价清晰。这是他在前一天晚上花了两个时辰整理出来的，每一件物品都标注了来源和预估价格，一目了然。

    两人先去了第一家灵材铺子。陈墨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在秘境中采集的灵草，放在柜台上。那灵草的叶片呈深紫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

    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修士，拿起灵草看了看，又闻了闻，眼睛微微一亮：“这是……紫金兰？年份不低啊，至少有三百年了？”

    “三百五十年。”陈墨准确地报出了年份，“生长在秘境深处的阴湿崖壁上，品相完好，根系完整。掌柜的出个价。”

    掌柜沉吟了片刻，报了一个价格。陈墨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但坚定：“低了。紫金兰在外面的行情是四百年份的每株八百灵石，我这株虽然不到四百年，但品相完好，根系无损，七百灵石不能再少。”

    掌柜讨价还价了几句，见陈墨态度坚决，最终以六百八十灵石成交。

    接下来是第二家、第三家……陈墨带着王铁树在坊市中穿梭，一家一家地谈价格，出货。他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对各类灵材的市场行情了如指掌，让那些想压价的掌柜们无机可乘。

    王铁树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负责搬运和押货。他身材魁梧，面色沉郁，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看到他，也都自觉地把不该有的念头收了起来。

    一个上午下来，两人跑了五家铺子，出手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存货，换回了五千多块下品灵石。

    “下午接着跑。”陈墨将灵石收好，看了一眼清单，“还有三分之二没出手，争取两天内全部处理完。”

    王铁树点了点头，闷声说了一句：“俺跟着你走。”

    而在城外的一片雪原上，苏慕晴正在对沈小婉进行一场严格的实战训练。

    “再来。”苏慕晴站在雪地中，手中握着一柄没有开刃的训练木剑，语气平淡，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小婉气喘吁吁地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重新握紧手中的短剑。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寒风中冒着热气，脸颊冻得通红，但眼神中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这已经是她第十七次被苏慕晴击倒了。

    苏慕晴的训练方法很简单——她模拟黑石滩那一战中沈小婉遇到的情况，从不同的角度和距离向她发起突袭，逼迫她在压力下做出反应。每一次沈小婉犯错，苏慕晴都会停下来，指出她的问题所在，然后让她重新来一次。

    “你的问题是反应太慢，而且出剑的时候犹豫。”苏慕晴走到沈小婉面前，用木剑点了点她的手腕，“你握剑的姿势是对的，但在面对敌人时，你的大脑会先‘想’再‘做’，中间那一下停顿，就足够敌人杀死你三次了。”

    沈小婉咬了咬嘴唇：“那我该怎么改？”

    “练。”苏慕晴的回答简洁有力，“练到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更快。当敌人的剑向你刺来时，你的手会自动出剑格挡，不需要经过思考。”

    她后退了几步，重新摆出架势：“再来一次。这次我不会提醒你，也不会手下留情。”

    沈小婉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短剑，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慕晴的肩膀——苏慕晴教过她，观察对手的意图，不要看对方的眼睛，要看肩膀，因为肩膀会比眼睛更早暴露攻击的方向。

    苏慕晴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欺近沈小婉身前，木剑直刺她的左肩。沈小婉几乎是本能地向右侧闪避，同时挥剑格挡——但她的格挡慢了一线，苏慕晴的木剑已经在她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

    “慢了。”苏慕晴收回木剑，“但比上一次有进步。你看到了我的动作，只是手跟不上。”

    沈小婉喘着气，点了点头。她知道苏慕晴说的是实话——她确实看到了那一剑的轨迹，但她的手没有跟上她的眼睛。

    “再来。”

    一次，两次，三次……

    太阳从头顶缓缓移向西边的雪山，雪原上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沈小婉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击倒了多少次，她的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双腿也在微微发颤，但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要休息。

    终于，在第三十四次的时候，她的剑终于挡住了苏慕晴的一次突袭。

    木剑与短剑在空中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沈小婉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剑——她挡住了。

    苏慕晴收回木剑，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不错。”

    沈小婉的嘴角咧开，然后整个人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我挡住了……我真的挡住了……”

    “一次挡住不算什么，要在战斗中每一次都能挡住才算数。”苏慕晴嘴上这么说，但语气中却没有了之前的严厉，“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沈小婉躺在雪地上，望着天空中渐渐浮现的晚霞，忽然觉得手臂的酸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傍晚时分，五人陆续回到了客栈。

    华为逸第一个回来，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将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丢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然后才开口：“搞定了。周掌柜答应给推荐信，条件是让我们护送一批货物到白石城。酬劳另算，传送阵那边他会帮我们打点好。”

    “辛苦了。”陈墨点了点头，也将自己今天的成果报了出来，“我和铁树今天出手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存货，换了五千二百块灵石。剩下的明天继续处理，应该能再换九千左右。”

    王铁树补充了一句：“没人敢压价。陈墨谈价，我带着大壮站后面，那些人就不敢耍花样。”

    华为逸笑了一声：“你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挺默契啊。”

    苏慕晴和沈小婉最后回来。沈小婉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手臂明显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精神状态却很好，眼中闪烁着一种以前很少见到的光彩。

    “练得怎么样？”华为逸好奇地问道。

    “还行。”苏慕晴淡淡地回了一句。

    “什么叫还行？”沈小婉不服气地插嘴道，“我今天挡住了苏姐姐一剑！”

    “一剑而已。”苏慕晴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心情。

    华为逸看了看沈小婉那副又骄傲又疲惫的模样，又看了看苏慕晴那副故作冷淡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感叹道：“行行行，你们俩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