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百艺之考（二）

    她沉思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拿起石台旁备好的刻刀，开始动手。

    她的手法极其精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既不深也不浅。刻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青铜表面流畅地游走，留下一道道细密而均匀的刻痕。她的动作不急不躁，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没有半点犹豫。

    补完东南角的符文节点后，她又转到西北角，以同样的手法补全了第二处缺失的符文。最后，她沿着阵盘边缘刻下了一道弧形回路，将两个节点连接在一起。

    整个阵盘上的符文，在这一刻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苏慕晴放下刻刀，从石台上拿起一枚下品灵石，嵌入阵盘中央的凹槽中。

    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先是中央的灵石亮起，然后是补全的两个符文节点，最后是整个阵盘上的所有符文——柔和的白色光芒从阵盘中散发出来，照亮了她清冷的面容。周围的灵气开始缓缓向阵盘汇聚，形成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流。

    “成功了。”苏慕晴轻声说道，退后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满意。

    石碑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两个字：“合格。”

    “三题全过！”华为逸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就差铁树了！铁树，看你的了！”

    王铁树深吸一口气，走到石碑前，将手掌按了上去。他的动作有些迟疑，显然对于接下来的考核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石碑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第四题，符箓：请绘制一张一阶上品‘金刚符’。符纸共三张，三张耗尽仍未成功，视为失败。”

    大厅左侧的最后一座石台缓缓升起，台上放着符笔、朱砂和三张空白符纸。

    王铁树走到石台前，拿起那支符笔，试了试手感。笔杆是用竹根制成的，粗细适中，笔尖的毫毛柔软而有弹性，是一支不错的符笔。他又蘸了一点朱砂，在石台边缘试了试墨色，朱砂的色泽鲜红，质地细腻，品质上乘。

    但他依然没有立刻动笔。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金刚符的符文结构从头到尾默想了三遍。金刚符是一阶上品符箓中难度较高的一种，符文结构复杂，对灵力的输出稳定性要求极高。稍有差错，整张符就会报废。

    他睁开眼睛，拿起符笔，蘸饱朱砂，然后落笔。

    第一笔落下时，他的手腕很稳，笔尖在符纸上流畅地游走，勾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弧线的粗细均匀，灵力分布也很稳定，是一个不错的开局。

    但就在绘制到第三道符文转折时，他的手腕忽然微微抖了一下——笔尖在转折处留下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顿点，导致符文的线条出现了一丝不均匀。

    王铁树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顿点破坏了符文的完整性，整张符纸上的灵力开始紊乱，最终“噗”的一声轻响，符纸自燃成了一团灰烬。

    “没事没事，还有两张！”华为逸连忙鼓励道。

    王铁树点了点头，没有气馁。他放下符笔，闭上眼睛，再次在脑海中将金刚符的符文结构过了一遍，特别在刚才出错的那个转折处多默想了三遍，确认自己已经完全记住了正确的笔画走向。

    然后他重新拿起符笔，蘸饱朱砂，再次落笔。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沉稳，每一笔都经过了充分的酝酿。笔尖在符纸上流畅地游走，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符文线条。朱砂在符纸上留下鲜艳的痕迹，灵力顺着笔尖注入符文中，使得那些线条隐隐发光。

    转折处到了。

    王铁树屏住呼吸，手腕稳稳地转动，笔尖在符纸上划过一个流畅的弧线——没有顿点，没有颤抖，一气呵成。

    他继续绘制剩余的符文，每一笔都稳如磐石。符纸上的符文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结构。

    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金光，随即又迅速隐去。整张符纸上符文匀称，灵力充盈，显然是一张品质上乘的金刚符。

    王铁树放下符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他拿起那张金刚符，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将它放入石碑下方的凹槽中。

    石碑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两个字：“合格。”

    “四题全过！”华为逸欢呼了一声，拍了拍王铁树的肩膀，“铁树，你可以啊！第一张废了，第二张就成了，稳得住！”

    王铁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也是练了好久才练出来的。以前刚开始学的时候，十张符能废掉八九张，心疼得不得了。”

    “铁树，你什么时候学的符箓？”陈墨好奇地问道，“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王铁树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练气七层之后，修炼开销越来越大，光靠御兽赚灵石有点不够用。俺就想着多学一门手艺，平衡一下收支。符箓这东西成本低、销路好，就是入门难。俺学了三年多，到现在也只能画一阶上品的符，二阶的还差得远。”

    “一阶上品已经很不错了！”华为逸拿起那张金刚符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越看越满意，“你看这笔触，你看这灵力分布，比我见过的一些半吊子符师强多了！铁树，你这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你又没问过俺。”王铁树憨厚地笑了笑，将金刚符收好。

    陈墨也笑着摇了摇头。四人相处了这么久，他本以为自己对王铁树已经足够了解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么一手藏着的本事。一个能正面硬刚妖兽的御兽师，同时还是一个能画出上品符箓的符师——这个组合，确实出乎意料。

    就在四人各自完成考核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大厅中回荡：

    “四艺皆通，全员合格。通关奖励发放。”

    大厅中央的地面上，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晕。光晕散去后，露出了四枚玉简和四瓶丹药。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丹药则是与第一关相同的碧髓丹，每人一枚。

    “玉简里是什么？”华为逸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探查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喜，“这里面……是一门傀儡操控术的进阶法门！比我现在的操控手法精妙多了！”

    苏慕晴也拿起一枚玉简探查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这枚是阵法基础详解，里面记载了数十种常见阵法的布设和破解方法，非常详尽。”

    陈墨拿起自己的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记载的是一部名为《百草辨真录》的药典，收录了上千种灵草的图谱、药性和配伍禁忌，内容极为丰富。对于他这样一个丹师来说，这部药典的价值甚至超过了碧髓丹。

    “俺这枚是符箓心得。”王铁树放下玉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是一位前辈符师留下的笔记，里面有很多关于符箓绘制的技巧和心得，对俺来说太有用了。”

    四人都对自己的收获颇为满意。这些奖励虽然不是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或法器，但都是能够长久受益的知识和技艺，对于他们未来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这玄天试炼，还真是来对了。”华为逸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好，咧嘴笑道，“这才第二关，奖励就已经这么丰厚了。要是能闯到顶层，那还得了？”

    “别高兴得太早。”陈墨收起玉简和丹药，目光投向大厅尽头那扇通往第三层的门，“试炼的难度应该会逐层递增。第一关是傀儡守卫，第二关是百艺之考，第三关……不知道会是什么在等着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管第三关是什么，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外面有秦岳的人在追杀，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这试炼之地中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够活着走出这片秘境。”

    四人相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