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初探秘境

    银白色的草原在脚下延伸，微风拂过，草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低语。两轮弯月挂在淡紫色的天空中，洒下柔和的光辉，将整片大地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影之中。

    陈墨在原地站了片刻，适应了秘境中的环境和灵气浓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光幕。那道蓝色的入口正在缓缓收缩，从最初的三丈宽缩小到了不足一丈，而且还在继续缩小。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入口就会完全关闭。

    三个月后，它才会再次开启。

    “走，别在这儿杵着了。”陈墨招呼了一声，率先迈步朝着草原深处走去，“入口附近人多眼杂，先离开这片开阔地带再说。”

    华为逸、王铁树和苏慕晴紧随其后。四人的身影在银白色的草丛中快速穿行，脚下的草叶柔软而有弹性，踩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四人一路疾行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彻底看不见入口方向的光芒，才放缓了脚步。

    陈墨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依然是绵延无尽的银白色草原，偶尔有几丛低矮的灌木点缀其间，远处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山丘轮廓。天空中的两轮弯月位置似乎没有移动过，让人难以判断方向和时间的流逝。

    “这个地方……有点古怪。”华为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我们走了这么久，按理说应该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才对。但这草、这天、这山丘的位置，感觉跟没动过似的。”

    “不是没动过，是参照物太少了。”陈墨蹲下身，拨开脚下的草丛，露出下面的土壤。土壤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质地细腻，带着微微的湿润。他抓起一把土搓了搓，放到鼻尖闻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

    “这土的灵气含量很高，比外界灵田的土还要肥沃几倍。按理说这种土壤上应该能长出灵药来，但我们一路走来，连一株最低级的灵草都没看到。”

    “会不会是被前面进来的人采光了？”王铁树问道。

    “有可能，但不太像。”陈墨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如果是被人采光了，至少能看到采挖的痕迹。但这片草原太完整了，像是从来没有人动过一样。”

    苏慕晴闭上眼睛，催动“听风吟”神通，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很奇怪……这片草原太安静了。我连一只虫鸣都没有听到。”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一片生机勃勃的草原，却连虫鸣都没有——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常信号。

    “提高警惕。”陈墨的声音沉了下来，“可能有我们还没发现的风险。”

    四人继续前行，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个人都提高了戒备，神识外放，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地形终于出现了变化——草原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嶙峋的石林。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石柱从地面拔起，高的有十几丈，矮的也有两三丈，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骨骼化石。石柱的颜色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风蚀的孔洞，看上去年代极为久远。

    “走石林穿过去，还是绕路？”华为逸问道。

    陈墨观察了一下石林的规模。石林向两侧延伸很远，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花半天的时间。而石林中虽然可能存在未知的风险，但也可能藏有灵药或遗迹。

    “穿过去。”他做出了决定，“大家保持队形，不要走散。铁树在前面开路，我在中间策应，华兄和苏师妹在后。”

    四人调整了队形，踏入了石林。

    石林中的光线比草原上暗淡了许多。高耸的石柱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只在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影。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末，踩上去软绵绵的，扬起细微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灰气味，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走了不到一刻钟，走在最前面的王铁树忽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右手——那是他们约定好的示警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有动静。”王铁树压低声音说道，目光紧盯着前方一处石柱的阴影，“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陈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眯起眼睛，将灵力灌注到双目中，视线穿透了阴影——然后他看到了。

    在石柱的根部，贴着地面趴着一只生物。它的体型大约有磨盘那么大，外形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蝎子，但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甲壳，与石柱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将它和岩石区分开来。它的尾部高高翘起，末端的毒针闪烁着幽幽的寒光，正对准了四人的方向。

    “石蝎。”陈墨认出了这种生物，低声说道，“一种生活在岩地中的妖兽，甲壳坚硬，尾针有毒。看这个头，应该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它还没有发起攻击，说明它在犹豫——可能是觉得我们人多，不好对付。”

    “那我们是绕过去还是干掉它？”华为逸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陈墨沉吟了一瞬。绕过这只石蝎固然安全，但石林中可能还有更多类似的妖兽，总不能见一只躲一只。而且，他也想借此机会磨合一下队伍的配合。

    “干掉它。”他做出了决定，“速战速决。铁树正面牵制，我和华兄从侧面进攻。苏师妹注意警戒周围。”

    话音未落，王铁树已经率先动了。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腰间灵兽袋中一道棕黄色的光芒闪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头体型壮硕的铁背熊。那熊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厚实皮毛，脊背上隆起一道坚硬的骨甲，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它落地后低吼一声，铜铃般的眼睛锁定了前方的石蝎，鼻孔中喷出两道热气。

    王铁树翻身跃上熊背，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的灵光从他身上涌出，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铁背熊的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厚重的岩石铠甲。一人一熊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一体，呼吸同步，心跳共鸣。

    “上！”王铁树低喝一声。

    铁背熊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足发力，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石蝎冲了过去。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震得碎石飞溅，气势惊人。

    石蝎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但它毕竟是筑基期的妖兽，反应极快。八条腿同时发力，身体灵活地横向一跃，避开了铁背熊的正面冲撞，同时尾针如同毒蛇出洞般从侧面刺向铁背熊的脖颈。

    王铁树早有准备。他右手一抬，一面厚实的土墙从地面骤然升起，挡在了尾针的轨迹上。

    噗！

    尾针刺入土墙，深入尺余，一时间拔不出来。石蝎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但土墙在灵力的加持下异常坚固，将它的尾针牢牢卡住。

    就在石蝎被牵制的这一刻，华为逸出手了。

    他手腕一翻，四具巴掌大小的木质傀儡从他袖中飞出，迎风见长，落地时已化作八尺高的傀儡武士。这四具傀儡通体由铁木打造，关节处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手持三尺青锋剑，动作整齐划一。

    “小四象剑阵——起！”华为逸并指如剑，凌空一指。

    三具傀儡同时动了起来，脚踏罡步，剑光交错，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将石蝎围在中间。三道剑气从不同方向同时斩落，凌厉的剑意在石林间激荡，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石蝎刚刚挣脱被土墙卡住的尾针，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四道剑气已经落在了它的甲壳上。

    铛铛铛！

    四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石蝎的甲壳上出现了四道深深的白痕，其中一道甚至微微开裂，渗出些许绿色的体液。石蝎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条腿疯狂舞动，想要冲出剑阵的包围。

    但四具傀儡在华为逸的操控下进退有序，剑光连绵不绝，始终将石蝎封锁在阵中。虽然单具傀儡的战力不如石蝎，但三具配合起来，加上剑阵的加成，竟将这只筑基初期的妖兽压制得死死的。

    陈墨原本准备出手，看到这一幕反而暂时按下了动作。他站在战圈外围，仔细观察着华为逸操控傀儡的手法——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华为逸认真出手。四具傀儡之间的配合相当默契，剑招衔接流畅，显然不是一日之功。虽然剑阵只有四具傀儡，缺了一角未能组成完整的小四象阵，但对付一只筑基初期的石蝎已经绰绰有余。

    “华兄，给它来个狠的！”王铁树骑在熊背上喊道。

    “看好了！”华为逸嘿嘿一笑，双手法诀一变。

    四具傀儡同时收剑，身形交错，剑光在四者之间来回折射，最终汇聚成一道明亮的剑芒，自上而下斜斩而出。

    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石蝎根本来不及躲避。剑芒精准地斩在它头部与躯干的连接处——那里是甲壳最薄弱的缝隙。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石蝎的头颅被一剑斩断，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八条腿缓缓舒展开来，彻底不动了。

    华为逸收回三具傀儡，拍了拍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搞定。”

    王铁树也从熊背上跳下来，拍了拍铁背熊的脑袋，那熊低吼了一声，化作一道灵光回到了灵兽袋中。

    陈墨走上前去，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石蝎的尸体。切口整齐，一剑毙命，华为逸对小四象剑阵的操控确实有一套。

    “配合得不错。”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那是。”华为逸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夸奖，“不过话说回来，陈兄你怎么一直没出手？我还想看看你那惊涛掌呢。”

    陈墨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刚才的局面你和铁树已经稳住了，我就不必插手了。不过下次遇到更强的对手，我会出手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也在暗自思忖。刚才观战的间隙，他其实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几次出手的方案——如果用惊涛掌，他该从哪个角度切入，用哪一式，力度控制在什么程度。自从筑基之后，他还从未在实战中施展过这门掌法，心中也有些期待它的真正威力。

    但眼下还不是时候。他需要留着这张底牌，等到真正用得上的时机。

    四人将石蝎的毒针和甲壳剥下收好，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向石林深处前进。

    穿过石林后，前方的地势逐渐升高，出现了一片起伏的丘陵。丘陵上生长着一些低矮的耐旱灌木，偶尔能看到几株品相一般的灵草，但都不是什么稀罕货色。四人一边走一边采集，收获虽然不大，但也算聊胜于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或者说，秘境中的光线周期发生了变化。那两轮弯月在天空中缓缓移动，光芒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紫色的暮霭，笼罩了整片大地。

    “找个地方扎营。”陈墨看了看天色，“夜间视线不好，继续赶路风险太大。明天天亮之后再探索。”

    四人在一处背风的丘陵凹陷处停下了脚步。王铁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顶简易的法器帐篷，几下便搭建完成。华为逸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陷阱。苏慕晴则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铺开一张兽皮，将从石林沿途采集的几株灵草拿出来分类整理。

    陈墨坐在帐篷外，望着远处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山峦轮廓，脑海中回想着白天那一战。华为逸的傀儡剑阵、王铁树与铁背熊的配合，都让他对这个队伍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而他自己的惊涛掌，还藏在鞘中，未曾出刃。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又缓缓握紧。经脉中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动，蓄势待发。

    三个月的时间，有的是机会让它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