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581章 江宴

    “恭喜军师!”

    “贺喜军师!”

    在场的将领们纷纷朝江浩拱手道贺。

    张飞一巴掌拍在江浩背上,这一巴掌比早上叫醒他时力道还重了几分,拍得江浩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扯着嗓子笑道:

    “军师生儿子了!俺老张要当干爹!”

    江浩站稳身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连日征战以来第一次发自心底的笑:

    “噫,吾有子矣!”

    说起来,他还是被逼无奈。

    本来想着打完曹操便回青州休陪产假。

    结果从徐州一路追到兖州,又从兖州千里奔袭救张飞,马不停蹄地打了将近一个月的仗,连自家孩子第一面都没赶上。

    那名信使仍旧跪在地上,未有起身,而是接着说道:

    “自少公子降世以来,尚未来得及取名。蔡夫人命小人前来前线。

    一是向江军师报喜,免得江军师牵挂。这第二件事嘛,少公子尚未取名,蔡夫人不敢擅自做主,特请江军师赐名。”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江浩身上,每一张脸上都挂着笑。

    关羽抚着长髯微微颔首,张飞搓着大手跃跃欲试,刘备也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江浩。

    江浩沉吟了半晌,缓缓开口。

    “吾与主公相识于患难之中,至今已三年矣。

    这三年,我随主公南征北战,讨董贼、破黄巾、收青州全境,纳泰山,救徐州。大小数十战,辗转数千里。”

    他回忆的同时,自己也觉感慨。

    堂中诸将也都安静下来,听着江浩的声音在简陋的县衙中回荡。

    他们中的许多人从青州起兵时就跟着刘备,三年征战,有多少老兄弟已经埋骨异乡,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今日便趁着犬子降生之喜,浩也许下一个心愿。待吾子晓事成人之时,再不用受征战鞍马之苦。

    不止吾子,希望“列位诸公”的子嗣,都能生在一个太平年代。

    不受战乱之苦,不承亲友离别之痛,而是能够跻身台辅,匡君济民,福泽后世。吾等父辈打天下,只望能够交给后生晚辈一个太平天下。”

    “待吾子成年后,吾也希望能交给他一个海清河晏、黎庶宽安的世道。晏者,日安也。故吾为子取名江晏,就字平安罢。”

    江晏。

    江平安。

    堂中安静了数息,然后张飞第一个吼出声来:

    “好名字!晏者日安,平安,多好!比俺老张的名字强多了,俺爹给俺取名叫飞,也没见他教俺怎么飞!”

    众人哄堂大笑,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高顺都弯起了嘴角。

    刘备眼中满是欣慰,他看着信使朗声道:

    “汝远来辛苦,先下去领赏罢。”

    信使磕头谢恩,被亲兵带下去饱餐一顿,给足酒食。

    随后刘备站起身来,拍了拍案上的舆图,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如今马上深秋,战事已了,我等不如回临淄,去看一看小江晏如何?”

    众将纷纷叫好,江浩却抬起手制止了众人。

    “主公,孔明奇袭邺城,眼下必然已经得手。但邺城是袁绍老巢,审配、淳于琼困守城中,魏延和孔明兵力不过三千余人,孤军深入。

    虽已逼退袁绍,仍需接应方能安然撤回。定边与文则留守平原、乐陵两郡,我等当率骑兵沿黄河西进,接应孔明。”

    刘备幡然醒悟,连声说:

    “要得要得!必须亲自去接这位大功臣!若非他奇袭邺城,这一关还真过不去!”

    众人带足五日干粮,率三千骑兵沿黄河西进。

    行了半日,忽然前方斥候来报,说河面上发现了数十只快船,悬挂青州旗帜。

    刘备策马上前,远远便看到一艘大船当先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一个少年,身量颀长,衣袂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魏延,长刀扛在肩上,满脸血污却笑得肆意张扬。

    旁边还有一个少年,十五六岁模样,身板敦实,腰间挎着两把弩机,正踮着脚朝岸上挥手,正是关平。

    船靠岸,诸葛亮快步走下跳板,朝刘备深深一揖。

    “主公,亮幸不辱命,兵破邺城,缴获金银珠宝、绸缎布匹不计其数。袁绍府库已被我等搬空,带不走的粮草物资尽数分给了邺城百姓。其余尽皆焚毁。”

    刘备上前一把扶起诸葛亮,上下打量着这个十一岁的少年,眼中满是激赏与心疼,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

    “好!好!有勇有谋,胆识过人!孔明此番奇袭邺城,逼得袁绍十七万大军仓皇撤军,堪称一人退万师!

    这份功劳,当为此次河北之战第一功!”

    诸葛亮谦虚道:

    “全赖魏将军奋不顾身,坦之骁勇善战,亮不过出些主意罢了。”

    刘备又看向魏延,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

    魏延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孔明问我,可敢担此重任,末将有何不敢!

    纵然敌军十万,我也愿为主公吞之!”

    刘备哈哈大笑,说道:

    “文长勇烈,我深知矣!非文长,焉能有此大胜,重重有赏!”

    他又看向关平:

    “坦之有乃父之风!”

    关平憨厚地咧嘴一笑,抱拳道:

    “末将不敢当。”

    他下意识地看向关羽,关羽站在刘备身后,抚着长髯微微颔首,淡淡说了句:

    “尚可。”

    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笑意。

    江浩走到魏延面前,只说了一句:

    “文长,我当年在武举场上就说过,你行滴!”

    魏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眶却微微泛红。

    十月一日。

    江浩一行人沿黄河东归,一路回到临淄。

    临淄城的城门早已大开,鲁肃、顾雍、满宠等留守文武在城门口列队迎接。

    临淄的百姓们也涌上了街道,夹道欢呼。

    江浩穿过欢呼的人群,快步朝府邸走去。

    府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院内那棵老槐树下,蔡琰正抱着一个襁褓,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江浩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秋日午后从树影间漏下的一线阳光,却让江浩在战场上从未停歇的心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蔡琰面前,低下头,看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婴儿正在酣睡,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偶尔咂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江浩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

    那只小手忽然张开,攥住了他的食指,力道不大,却像攥住了他整个人。

    江晏。

    平安。

    这天下终将海清河晏,黎庶宽安。

    而他要做的,就是亲手把这个天下交到这只攥着他食指的小手里。

    还没等江浩抱够儿子,府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

    张飞的大嗓门震得院墙都在抖:

    “军师!俺干儿子呢!快抱出来给俺看看!”

    紧接着是赵云温和的声音:

    “翼德,小声些,莫惊了孩子。”

    张飞满不在乎地回道:

    “俺干儿子胆子大着呢,怕什么!”

    话音未落,张飞已经大步闯进了院子。

    他看到江浩怀里的襁褓,脚步忽然顿住了,那双环眼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张飞蹑手蹑脚地走到江浩面前,压低嗓子,小心翼翼地问:

    “军师,俺能抱抱不?”

    江浩看了看张飞那双能把丈八蛇矛舞出花的粗壮大手,又看了看襁褓中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婴儿,犹豫了一下。

    蔡琰在身后轻声道:

    “让他抱。翼德虽然粗犷,但抱孩子还是会的。”

    张飞从江浩手中接过襁褓,动作笨拙而小心,像是捧着一件千年的瓷器。

    婴儿被他粗糙的大手托着,居然没有哭,反而睁开了眼,好奇地看着这张黑乎乎的大脸。

    张飞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低声道:

    “小晏儿,俺是你干爹张飞!等你长大了,干爹教你骑马射箭,教你使丈八蛇矛。不,那矛太重了,先给你削根小的!”

    婴儿咂了咂嘴,似乎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

    张飞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河北小调,直到关羽提醒,别报久了,张飞这才恋恋不舍递给了关羽。

    关羽接过孩子,动作比张飞熟练得多。

    毕竟关平都已经上阵杀敌了,他是实实在在带过儿子的。

    那双丹凤眼低头看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薄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像张飞那样大呼小叫地认干儿子,只是用粗糙的拇指极轻地蹭了一下婴儿的脸颊。

    他看了婴儿一眼,淡淡道:

    “这眉羽。倒是像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