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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贼寇也会用计?
西城墙,徐和部。
徐和比陈败聪明一些。
攻城前,他骑马在阵前来回奔驰,高声呼喊:
“兄弟们!看见那座城了吗?城里有布匹,有粮食,有好酒,还有女人!破了城,大索三天!想拿什么拿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亢:
“今年冬天,你是想躲在角落里啃草根,还是想到屋子里吃酒肉?
今年冬天,你是想一个人睡觉,还是想抱着女人暖被窝?就看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这番话朴实,却直击人心。
这些黄巾士卒大多饥寒交迫,妻离子散。
粮食、衣物、女人——这些都是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万岁!”
“破城!破城!”
贼寇们疯狂挥舞武器,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那是一种野兽般的狂热,是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攻城!”
徐和长刀一指。
西城墙的黄巾军比南城墙更有秩序。
他们分成数队,扛着从各县缴获的简陋云梯,在鼓点中稳步推进。
虽然依然缺乏训练,但至少有了基本的队形。
城头箭矢如雨,不断有人倒下。
但后面的人踩过尸体,继续前进。
有人中箭了,咬着牙拔出箭矢,撕下布条草草包扎,又继续冲锋。
终于,第一批云梯架上城墙。
黄巾士卒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城头守军举起滚木擂石,呐喊声中,木石滚滚而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砸中的士卒从半空坠落,摔在城墙下的尸体堆上。
但更多的人还在向上爬。
一个年轻士卒眼看就要攀上城垛,守军的长矛猛地刺来,他侧身躲过,反手抓住矛杆,用力一拽
守军猝不及防,被他拽下城墙,两人一同坠落,在雪地上砸出两个深坑。
这样的搏杀在西城墙各处上演。
徐和部比陈败部凶猛得多,一度有数十人同时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兵器入肉声混成一片。
但守军毕竟占据地利,又有城墙作为屏障。
一番血战后,登上城头的黄巾军被全部歼灭,尸体被扔下城墙。
徐和望着城头,脸色阴沉。
他部下的伤亡已超过两千。
东城墙,管标部。
东城墙外的景象最为诡异。
管标自称“宁王”,手下聚集了各路小股贼寇,总人数约十余万人。
这些人互不统属,各自为战。
攻城开始后,他们乱糟糟地往前冲,毫无章法可言。
城头守将韩亮亲自督战。
这位别驾虽不懂军事,但至少知道守城的基本要领。
他下令弓箭手放箭,又命民夫搬运石块、滚木。
箭雨落下,黄巾军倒下一片。
滚木擂石砸下,又死伤一片。
按理说,这样的伤亡在攻城战中再正常不过。
但东城墙的黄巾军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逃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整个攻城的队伍忽然崩溃了。
数万人掉头就跑,互相推搡、践踏,场面混乱不堪。
浮桥不宽,逃跑的黄巾士卒不少被挤下护城河,如同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
转眼间,东城墙外的贼寇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城头上,韩亮目瞪口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城外的场景依旧。
贼寇真的退了,跑得一个不剩。
“这……这就退了?”
韩亮喃喃自语,难以置信。
这第一次胜利来得太突兀,难以置信。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黄巾军人数再多,也只是一支由农人组成的部队,没有纪律,没有训练。
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顽强抵抗,出现大规模伤亡,立刻就会溃散。
更何况东城墙这支是各路贼寇拼凑的杂牌军,谁也不愿为他人卖命。
“快!”
韩亮回过神来,连忙下令。
“清点伤亡,修补城墙!还有,去报告焦刺史,东城门大胜,贼寇已退!”
传令兵飞奔而去。
城头守军爆发出欢呼声,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然而韩亮心中却隐隐不安。
东城墙是轻松了,但其他城墙呢?
北城墙,昌豨部。
北城墙的战斗最为惨烈。
昌豨将两万泰山老贼混在攻城队伍中,这些人充当监军,手持环首刀在后方督战。
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在死亡的威胁下,黄巾士卒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城头守将荀古是个有经验的军官,他指挥守军有序防御:弓箭手轮番放箭,民夫搬运守城物资,预备队随时准备填补缺口。
但守军大多是临时征召的青壮,缺乏训练,战斗意志薄弱。
而攻城的黄巾军中混着不少亡命之徒,这些人刀口舔血,悍不畏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融化了积雪,汇成一道道红色的小溪,流入护城河,将河水染成淡红色。
终于,在付出了四千多人的伤亡后,黄巾军第一次登上了北城墙。
“上去了!上去了!”
昌豨在远处望见,兴奋地大喊。
登上城头的是个疤脸大汉,手持一把鬼头刀。
他砍翻两个守军,为后续的同伴争取时间。
很快,又有十几个黄巾士卒攀上城墙,与守军展开肉搏。
“堵住缺口!”
荀古亲自带队冲杀过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疤脸大汉异常勇猛,连杀三名守军,眼看就要站稳脚跟。
荀古挺枪刺去,两人战在一起。枪来刀往,火星四溅。
“当”的一声,荀古长枪被荡开,露出破绽。
疤脸大汉狞笑着,鬼头刀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年轻守军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刀锋深深嵌入他的肩膀,鲜血喷涌。
“小五!”
荀古目眦欲裂,一枪刺穿了疤脸大汉的咽喉。
这是他荀家的家仆,跟随他来到临淄,如今却战死了。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登上城头的黄巾军被全部歼灭。
但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超过三百。
黄昏时分,攻城暂歇。
清点战果:守军死伤约八百人,黄巾军死伤超过六千。
一比十的战损比,看似守军大胜。
但荀古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守军伤亡的都是有战斗经验的骨干,而黄巾军死伤的大多是炮灰。
更重要的是,守军士气低落,而贼寇似乎越战越勇。
夜幕降临前,荀古召集部下商议。
“校尉,今夜是否出城夜袭?”
一名都尉建议。
“贼寇白日攻城疲惫,夜间必然松懈。若选精锐出城突袭,必能大胜。”
荀古沉吟良久,最终摇头:
“不可。贼寇势大,万一有诈,出城容易回城难。还是固守待援稳妥。”
他终究是胆怯了。
若是名将在此,必会趁敌疲惫、立足未稳之机,出奇制胜。
但荀古不是名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官,担不起这个风险。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夜,漫长而寒冷。
城墙上的守军裹着单薄的冬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白日战斗的疲惫还未消退,新的折磨又来了。
“咚!咚!咚!”
城外忽然响起鼓声。
起初是一处,很快,四面城墙外都响起了鼓声。
鼓点杂乱,时急时缓,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敌袭!”
“准备战斗!”
守军慌忙各就各位,弓箭上弦,滚木擂石准备就绪。
然而等了半晌,城外只有鼓声,不见人影。
只有火把。
数千支火把在黑暗中晃动,远远望去,仿佛有无数军队正在调动。
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喊杀声隐约传来。
“是佯攻。”
荀古判断道,“贼寇想疲惫我军。”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贼寇虚中有实,真的趁夜偷袭怎么办?
守军只能强打精神,瞪大眼睛盯着城外。
寒风吹过,带来远处的鼓声和隐约的呐喊,每一次声响都让守军心头一紧。
一个时辰后,鼓声停了。
守军刚松口气,准备轮班休息。
“咚!咚!咚!”
鼓声再起。
火把再次晃动,喊杀声再次传来。
如此反复,一夜之间,鼓声响了七八次。
守军被折腾得精疲力尽,许多人站着都能睡着。
最惨的是焦和。
这位刺史大人白日受惊,回府后服了五石散,本想好好休息。
谁知刚睡下就被鼓声惊醒。
“怎么回事?贼寇攻城了?”
焦和从榻上跳起,衣衫不整地跑到院中。
侍从战战兢兢地禀报:
“刺史,是贼寇佯攻,敲鼓扰我军心。”
焦和松了口气,但睡意全无。
五石散的药力还在,他感到浑身燥热,心中烦闷。
回到房中,他看见榻上那两个暖床丫鬟,忽然邪火上升。
“过来!”
他粗鲁地拽过一个女子,撕开她的衣衫。
女子惊恐地挣扎,却不敢呼喊。
她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残酷的对待。
这一夜,焦和折腾了七八回。
每一次被鼓声惊醒,他就服散,然后发泄。
到天明时分,他眼圈发黑,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精气。
一夜七次郎,没死算他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