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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五一十念。

    他一拍大腿:“中午,爷爷亲自下厨——清蒸黄鲷!给你俩开荤!”

    桑小平蹦得能撞天花板:“耶——!!”

    桑植瞅他一眼,无奈摇头:“别嚎了,清蒸得等中午,现在先把货归整了。”

    “赶早市,趁新鲜,先把虾蟹出手。”

    爷爷点头:“对,就得这么干。”

    “真到开渔季,码头早就挤满收鱼的了,还用你跑这么远?”

    桑植边卸货边拧三轮车锁:“不急,等咱换大船——”

    “这岸上,才叫真热闹。”

    爷爷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眼里那光,比刚出海的太阳还亮。

    ……

    三轮车刚停进鱼市口,一桶接一桶往下搬。

    桑植常在这儿摆摊,熟脸不少。

    一瞅那几大桶——堆得冒尖、活物乱蹦,旁边摊贩全围过来了。

    “老桑!今儿发了?!”

    “全是石蟹?这尺寸,怕不是上千斤?”

    “你怎么做到的?现在螃蟹都这么好捞?”

    一旁摊主瞅了眼自己桶里那几条蔫小鱼,再看桑植那堆成山的货,嘴张得能塞进俩拳头。

    货一摆开,根本不用吆喝。

    那些前两天买过他货的老客,鼻子一抽,眼睛直接亮了。

    “哎哟喂!这虾蹦得跟放鞭炮似的!”

    “老板,又赶海回来啦?!”

    “这石蟹,个个像胖墩儿,一只至少三两!”

    “我勒个去!黄鲷??真货?!”

    人群“轰”地炸开,挤得水泄不通。

    喊价声一层盖一层:

    “公蟹两斤内45一斤,超两斤65!母的不管大小,统统45!”

    “皮皮虾47一斤,手慢无!”

    “黄鲷?不卖!自家炖汤!”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扑上来了。

    老主顾冲在最前,新来的踮着脚伸脖子,手机都忘了收。

    一个巴掌大的摊子,硬生生围成了铜墙铁壁,连水都泼不进。

    散户一看这架势,手起刀落——个大的,准没错!

    那螃蟹夹子咔咔响,蹦得欢实,新鲜得像刚从海底拎上来,根本不用问。

    清晨的渔市,人比鱼还多。

    不光是买回家的街坊,还有专程来扫货的二道贩子,连几个大酒店的采购员,也蹲在摊前不动窝。

    散户图量,怕吃不完;这些老板只看一样——新不新鲜?

    瞅见桑植那一堆石蟹,个个跟小碗口似的,二话不说,拎桶就搬,十斤、二十斤往里堆。

    更有狠人,直接拉一整车——一百多斤,钞票甩手就走,连价都不还。

    几家酒楼的采买眼珠子都红了,当场扫码加微信,拍着胸脯喊:“下回有货,第一个通知我!价儿不压一分!”

    上千斤海鲜堆成山。

    可九点刚过,半小时不到,全卖空了。

    “老板!黄鲷给我!我出一百一斤!”

    那个头顶光得能当镜子使、肚子大得像揣了个泔水桶的男人,死死扒着桑植脚边的黄鲷,眼神跟粘了502胶水似的,恨不得扑上去啃一口。

    这鱼市面上顶天了卖个八十,他张嘴就加二十?脑子进水了?

    桑植摆摆手:“不卖,自个儿留着清蒸。”

    其实一百都不贵——这鱼鳞片跟镀了层银似的,一晃眼都能照出人影,鳃是鲜红透亮的,肉厚得能掐出水来,八十块那是倒贴!

    可就一条,留着给自家人下饭,你给一万我也不会换。

    男人搓着手叹气,扫码加了微信,临走还念经似的叮嘱:“下回再有这玩意儿,头一个通知我!”

    ……

    不到半小时,鱼桶空得能当锅使,底子都快晒裂了。

    桑植蹲在一堆破塑料筐里,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从卸货到收摊,满打满算连三十分钟都不到。

    一千多斤海鲜,一扫而空。

    隔壁老李的养殖鱼摊子,十桶鱼纹丝不动,条条躺平跟睡午觉似的。

    再瞅瞅这边,虾壳都让人踩进泥里了。

    周围摊主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嘴上不说,心里早开骂了:你那鱼是野生的,我们这池子里泡大的,凭啥你卖得比我还快?

    ……

    “卧槽!真猛啊!”

    桑小平瘫在电动三轮后座,呼哧呼哧直喘:“半小时,干掉一吨多?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嗨!”

    爷爷叼着烟,乐得合不拢嘴:“那当然,野的跟圈的能一样吗?”

    “你瞧他们家那鱼,翻肚皮了还堆着卖。咱这,活鱼蹦得能跳三尺,螃蟹夹人跟拍电影似的,谁不疯抢?”

    桑小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刚才那秃头胖子,一把抱走一百二十斤石蟹,外加几十斤皮皮虾!他家开自助餐啊?吃得完?”

    桑植一愣,想起那人——头发亮得能反光,肚子圆滚滚,跟刚发好的面团似的,确实挺显眼。

    “他是海凤楼的老板。”他说,“买一百斤,是供二十桌人吃的。咱不管他咋吃,收钱就完事。”

    桑小平耳朵一竖:“钱!”

    “哥!快算算!咱今儿到底进账多少?”

    “这么多货,怎么也得三、四万?”

    爷爷咧嘴一笑:“三万四万?你当咱卖的是超市白菜?”

    桑小平懵了:“啊?不止?”

    桑植伸出五根手指头比了比:“单皮皮虾,就卖了快两万。”

    “啥?!”桑小平差点从座垫上蹦起来。

    那虾是他亲手过秤的,四百多斤,四十七一斤……嘶——真他妈快两万!

    再想想石蟹,六十五一斤,一堆一堆往外卖,黄鲷虽没卖,可螃蟹堆得跟小山一样。

    他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脑袋嗡嗡的。

    这么多钱……他上辈子连见都没见过。

    ……

    回到家,锅里咕嘟着杂鱼粥,爷仨蹲在门口小木桌旁,掏出本子开始算。

    “陈老板,120斤石蟹,50斤虾,一万零一百五,抹个零,一万零一。”

    “张老板,85斤蟹,28斤虾,八千二百一十五,抹了,八千二。”

    “王哥,50斤蟹,40斤虾,五千三百五,抹掉,五千三。”

    ……

    本子哗啦啦翻,数字蹦出来一个接一个。

    桑小平越看嘴张得越大。

    他终于懂了。

    不是卖得多,是卖得——太值了!

    “一万零一!”

    “这蟹是老李家的,一斤一百二,真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