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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八成是案子办成了!

    爷爷从屋里冲出来,三步跨成两步,手一伸就把鱼捞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你搁这儿搞啥名堂?鱼市还没收摊呢!”

    “这乌头,少说八斤重!市价一百五起步!你这哪是捞鱼?你这是拿钱往海里砸啊!”

    烟杆叼在嘴里,一口一个“值钱”“浪费”,句句都是老辈子那点精打细算的命。

    “一百来块的鱼,留家里当观景鱼?赶紧拎去卖!”

    “换成大米,够我吃半年都不带换样儿的!”

    桑植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抖一抖:“爷爷,这鱼我不卖,咱自己炖汤喝。”

    话音没落,爷爷手里的旱烟杆“嗖”地就抬起来了,眼神冷得能冻住三伏天的蚊子。

    桑植赶紧摆手:“哎哟祖宗!您以为我就捞了一条?”

    爷爷动作一顿,眼珠子一斜,鼻子里哼出个气儿:“嗯?”

    桑植嘿嘿一笑,拽着爷爷和堂弟就往海边蹽。

    到了码头,他一脚踹开渔船底下那块盖板——

    哗——!

    整池子的鱼瞬间蹦了出来,黑压压一片,尾巴甩得水花四溅,活像开了锅的油炸花生米。

    爷俩当场原地石化,眼珠子差点滚出眶外。

    “这……这么多?!”

    “哥!你昨晚是把海王殿掀了?还是偷了渔贩子的冷库?!”

    桑小平吼完,赶紧扭头问:“爷爷!这鱼一斤卖多少?”

    爷爷慢悠悠嘬了口烟,眯着眼瞧那一池子活物,嘴皮子动了动:“野生乌头?十八块起步,嫌少你别买。”

    话一出来,正蹲地上数鱼的桑小平手一抖,秤砣“哐当”砸地上。

    “十、十八?!一条七斤半……那就是一百三十五?!”

    “一条一百三十五,这池子……一、二、三、四……”

    他刚数到第五条,爷爷一个扫网捞过去——哗啦!

    整池子的鱼全腾空飞起,堆在甲板上,活像座会喘气的鱼山。

    三个人二话不说,抄起泡沫箱,扛着就冲进鱼市。

    找了个角落摊开,增氧机“噗嗤噗嗤”冒泡,鱼一蹦三尺高,腥气直冲天灵盖。

    不到五分钟,人群炸了。

    “靠!真野生?!”

    “老板!七块一斤给我两条!”

    “瞎了你眼?这鱼能是家养的?你家鱼能蹦出火星子?!”

    “我出十八!全包了!”

    “这鱼头炖汤,香得我魂儿都要飞了!”

    “就是!一口下去,满嘴海风!”

    “老板!称两条!今晚就吃这个!”

    爷爷站在一旁,旱烟杆早扔了,手上拎个小网兜,见人就捞一条,声音洪亮得能压过喇叭:

    “瞧好了!刚从海里捞的!还在喘气呢!”

    路过的老大爷大妈,原本只想买条鲫鱼对付一口,一听这话,立马改口:

    “哎!那给我来两条!回家给我孙子煲汤!”

    桑植站边上瞅着,心里清楚:让他喊,他能憋成哑巴。

    可爷爷不一样。

    几十年菜市场里滚过来,跟卖豆腐的都能聊出亲戚关系,跟卖肉的能唠到明天早饭吃啥,嘴巴一开,人心就痒得抓耳挠腮。

    再加上这批鱼,个个鳞光水亮,活蹦乱跳,三个字直接打在人脑门上——野生!新鲜!肥!

    半小时,几十斤鱼清空。

    最后两条,俩大爷差点为一条鱼干起来:

    “我老婆刚怀上!必须补!”

    “我爹刚出院!就指着这口鲜续命呢!”

    收摊回村,连巷口那条疯狗见了他们,都绕道走,生怕沾上一丁点鱼腥气。

    ……

    一进院门,桑小平像弹簧似的扑上来,眼珠子闪着金光:

    “哥!快算!今天卖了多少钱?!”

    鱼刚下锅,爷爷在后院刮鳞洗肚,嘴里还哼着走调的戏文,慢悠悠得跟度假似的。

    桑小平急得团团转,又不敢问——那旱烟杆要是落下来,腿能疼半个月,走路都得瘸着,村口狗见了都得笑话:“哟,桑家小子又遭报应了?”

    他可丢不起这脸。

    饭桌规矩严,动筷不许吭声。

    鱼汤端上来,油汪汪浮着葱花;鱼肚红烧酱香扑鼻,炸鱼块金黄酥脆,配一盘自家地里摘的青菜,清爽得恰到好处。

    仨人埋头猛吃,筷子咔咔响,连打嗝都憋着,生怕一出声,祖宗的烟杆就招呼过来了。

    吃完抹嘴,搬凳子围灯下,才正式开算。

    桑植掏出手机,一条条念:

    “65斤一条,一百二十三块五。”

    “189斤两条,三百四十块二。”

    “……”

    爷爷戴老花镜,手捏着钢笔,一笔一划记在发黄的旧账本上,字歪得像蚯蚓爬山,可一个数字都没错。

    记完,他推推眼镜,眯眼核对两遍,抬头说:

    “总共七百八十五斤三两。”

    “全是野生乌头,大都卖了十九块。”

    “有几家抹掉几毛零头,咱没要。”

    “总计——一万四千九百块。”

    屋里安静了三秒。

    桑小平咽了口唾沫,嗓子发颤:“……这么多?”

    爷爷没应,低头,慢悠悠又点了一锅烟。

    烟一飘,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桑植早猜到会这样,点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一旁的桑小平直接原地蹦高,拳头抡得跟敲大鼓似的,嗓子吼得邻居家狗都缩进窝里:

    “卧槽!!!”

    “一万四千九???”

    “哥你这趟出海,比我爹干一个月还赚得多啊!”

    “这哪是打鱼?这是海底挖金矿!”

    老爷子在边上听着,憋得脸都红了,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孙子能赚这么多,他心里甜得跟喝了蜂蜜水似的。

    可转念一想——前两天吃饭,一盘鱼,一条就一百多,跟吃黄金似的,老胃子又一阵抽抽。

    桑植哪能不懂老头那点小心思,立马咧嘴:

    “爷,别肉疼那几条鱼。”

    “从今儿起,你天天跟我摆摊儿,数钱数到胳膊打颤。”

    话音刚落,桑小平已经蹭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跟两颗刚通电的灯泡似的:

    “哥!明天还出海不?带我!我真不拖后腿!”

    桑植斜了他一眼,笑了:“行,带你。”

    ……

    第二天天还没亮,桑植刚拉开院门——

    哟?门口那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