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活的拖回去！

    圆滚滚，毛茸茸，像海底长出的活体菠萝。

    龙宫刺猬——海胆！

    这玩意儿，外壳是盔甲，肚子里却是黄金膏。

    一口下去，鲜得能让你灵魂出窍。

    奶油般滑腻，甜得能化开冬天。

    苏海蹲在网边，盯着那些鼓胀的海胆，眼睛都快发光了。

    他咧嘴笑了。

    “兄弟们，今天这顿，咱们不喝粥了。”

    “今晚，吃刺身，配白酒，干它一整夜！”

    价格可不便宜啊。

    那些个头饱满、活蹦乱跳的海胆，随便一挑就得一百五往上走。

    苏海盯上的这片，个个肥得冒油，壳子亮得反光，一看就是刚从海底捞上来的活物。

    要是能完好无损地运到岸上，每只铁定一百八起步，还不带还价的。

    不止贵，量还多得吓人。

    底下那一片，黑压压的全是这玩意儿，像撒了满地的带刺小核桃。

    一网撒下去——保守点算，两三百万轻轻松松。

    这哪是打渔？这简直是捞钱。

    而且，他自己馋得慌。

    一想到海胆饭，那黄澄澄、滑溜溜的蛋黄，直接挖一勺塞嘴里，入口即化，鲜得眉毛都能掉下来……

    光是想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哥！中了中了！大货！”

    苏小平扒在船边，嗓子都喊劈了。

    “好多！真他妈好多！”

    他激动得直跳脚，手舞足蹈，跟过年中了五百万似的。

    新船头一回出海，第一网就碰上这玩意儿，老天爷这是赏饭吃啊！

    浮标一会儿沉、一会儿冒，不是浪推的，是下面沉甸甸的分量压的。

    苏小平跟苏海跑过几十趟海，早就练出了眼力。

    这种动静，起码十几吨起步！

    “二叔，稳住，左偏两度。”

    苏海站在“星辰号”甲板上，手一挥，声音沉着。

    他低头看水，眼睛都没眨。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刺球，一个个像排队似的，往网眼里钻。

    以前这些刺，是用来防天敌的。

    现在？纯纯的送命绳。

    一旦钩上网，一个都别想溜。

    网越来越沉，海胆挂得跟糖葫芦似的，一层叠一层。

    苏海嘴角一翘。

    这玩意儿，可太绝了。

    尤其是那黄，绵软得像豆腐脑，鲜得像春天的第一口海水。

    刚捞上来的海胆，现开现吃，那味道，神仙来了都得跪。

    放久了？一小时就烂，腥得能熏死苍蝇。

    “林爷，去舱里拿把剪刀。”

    苏海头也不回。

    “剪刀？”林爷一愣，“打鱼要剪刀干啥？”

    “等下你就懂了。”

    林爷嘀咕着进了船舱，没一会儿，拎了把大剪刀出来——那是他之前剪开大王乌贼肚子的凶器，刀锋一划，铁皮都切开。

    苏海瞄了眼海底，网子已经快满了。

    再捞，也装不下多少了。

    “行了，平子，收网！”

    “好嘞！”苏小平一把拽下操纵杆。

    轰隆隆——

    柴油机嘶吼着，收网轮飞速转动。

    哗啦——！

    渔网带着海水和腥气，一层层浮上来。

    新船马力足，设备新，就算网大，收起来也快。

    七、八分钟，一根烟的功夫，网就快拉完了。

    烟还没抽完，烟灰快落了，海面就开始热闹。

    先蹦出来的不是海胆，是些“小陪跑”的。

    螃蟹横着走，虾蛄蹦跶，还有几条竹节虾——那可是金贵玩意儿，一斤能卖两百多。

    肉紧、甜得发腻，生吃才叫一绝。

    黑虎虾得清蒸，竹节虾？必须生剥，蘸爷爷特调的香辣酱。

    那味道，芥末算啥？土包子！

    苏海顺手抓了三条竹节虾，解开捆绳，丢进旁边的篓子。

    剩下的小鱼小虾，留了一半——待会儿熬锅杂鱼汤，鲜得能让人连碗都舔干净。

    再往后，黑乎乎的小球，开始往上冒。

    乒乓球大小，浑身是刺，乌溜溜、圆滚滚，堆成一堆，偶尔还动一下——还活着！

    林爷手里的烟，差点烫到手。

    “我的个乖乖……海胆！”

    “这得多少？！”

    “怕不是要十来吨！”苏小平一边找剪刀，一边咧嘴笑，“哥，剪刀给我！我先开一个！”

    他眼睛发亮，像小孩瞅着第一块糖。

    谁管钱不钱的——今天这第一口，必须是海胆黄！

    “别急着开吃，等船靠岸，管你吃个够！”

    “干活，别废话！”

    苏海瞥了眼急得直搓手的苏小平，嘴角一乐，没多废话，挥手一招呼，大伙儿立马动起来。

    渔网往海里一抛，沉得像灌了铅。

    没过多久，林爷一声吼，手一拽缆绳，吊机“嗡——嗡——”地炸开轰鸣，整张网被硬生生扯出水面。

    那网一出水，全是刺！密密麻麻，像长了毛的绿石头，海胆挤在一起，活像一锅刚煮开的刺猬汤。

    苏海和苏小平两人一人一端，咬着牙，齐力一拉——“哐！”

    整张网甩上甲板，海水哗啦啦往下淌。

    他俩麻利地扯开网底绳扣，好家伙！几十斤海胆“骨碌碌”全滚了出来，个个带壳，蹦跶得欢实，壳上还闪着湿漉漉的光，一看就是刚从海底下捞上来的鲜货。

    要是这时候撬开一个，舔一口黄，那滋味……绝对能让人把魂儿都丢进海里。

    但？想都别想。

    海胆这玩意儿，跟别的鱼虾不一样。

    放冰柜？别逗了。一冰，鲜味直接凉一半，口感像嚼橡皮。

    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真正头疼的是：开壳、洗、取黄、装盒、装箱……一套流程干完，月亮都升上桅杆了，船员们还没吃饭呢。

    所以苏海早打好了算盘：别冻，活的拖回去！

    船尾正好有个大水槽，能装一吨水。

    海胆一股脑全倒进去，氧气泵一开，“咕噜咕噜”冒泡，像给它们开了spa。

    虽然养不了几天，但撑到上岸，绰绰有余。

    更妙的是——活水泡一阵，海胆体内的沙泥、腥味全给泡出去了，黄更金，味更纯，买主一看，钱包立马就松了。

    苏海这招，稳、准、狠，连船老爹都暗地里竖大拇指。

    当然，他也不是光会耍手段。

    剪刀一夹，“咔嚓”一声，海胆壳顶直接被撬开。

    轻轻一洗，金灿灿的黄肉暴露出来，像凝固的夕阳，颤巍巍的，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