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甜得能化开冬天

    昨天他只跟着丽婶搬了点吃的，根本没登过船。

    今天头一回，兴奋得像个刚得糖的孩子。

    其他人可不一样。

    苏海不用说，老船长。

    二叔和林爷昨天可忙得腿软——光是从“海平号”往新船上搬东西，就把林爷整得半条命都没了。

    “别乱蹿了！”二叔一把拽住乱跑的苏小平，顺手把他扔到甲板上，“去看你管的东西！下网时要是搞错，我抽你！”

    苏小平这才老实了，跑去看他负责的那堆渔网。

    拖网、围网、地笼……每一类都得按号分开放，贴好标签。

    下网时才能一伸手就抓到，不能手忙脚乱。

    他还顺手检查了放网机——

    真不是吹，换新船后，这机器快得飞起。

    收网、放网，比以前快了一截。

    要是捞上来大货，那效率得多高？

    他左看右看，正琢磨呢，

    林爷已经麻利地给吊机打机油了。

    这老头昨天就摸过机器，除了油量差点，其他都没毛病。

    所以一上船，他二话不说，直接开工。

    “海子。”

    苏海路过，林爷叼着和天下，伸手拦住了他。

    “嗯？”苏海停下。

    林爷磕了磕烟灰，慢悠悠说：“咱换新船了，人手，还得加一个。”

    苏海一愣：“再招个？”

    林爷点头：“得找个机修。我们现在……还缺一个。”

    “以前开‘海平号’，早上出海，傍晚就能回港，有啥毛病，靠岸一修完事。”

    “可这‘星辰号’不一样，出一次海，少说得漂个两三天，跑得远、耗得久，没个会修机器的，真不行。”

    林爷这话一出，苏海立马点头。

    “没错，真得有个机修工。”

    “而且我琢磨着，光修机器不够，还得配个厨子。”

    这话一出，苏小平直接炸了。

    “对对对！厨师！必须得有！”

    他一拍大腿，眼冒金光：“哥，咱找个月薪两万起的那种大厨！最好是米其林星级的！炖个海参都能让你含泪吃完！哎哟——！”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爱的铁拳”。

    二叔收手没留情：“你当船上开五星级酒店呢？饭能吃热乎就谢天谢地了！”

    苏小平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苏海没搭腔，但心里早有了谱。

    “机修必须有，厨子嘛，先放一放。”

    “我有个想法——能不能找个人，既能修机器，又能炒菜？”

    他话一落，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苏小平弱弱问：“……有这种人？”

    “没有也得有。”苏海一甩手，“等首航结束，咱就满世界挖人。”

    任务定了，大伙儿也不啰嗦，各忙各的。

    修引擎的修引擎，擦缆绳的擦缆绳，该检查的检查，该润滑的润滑，就等渔汛一来，立马开干。

    而苏海，则一个人溜达到了了望台。

    这地方，和老船压根不是一码事。

    整面墙都是防撞玻璃，抬头是天，低头是海，四面八方一眼望穿。

    他把那张能往后仰的椅子拉过来，往下一躺。

    舒服！

    躺着都能看海！

    手里拎着一杯刚榨的芒果汁，冰冰凉，甜得正好。

    天还没亮，海面黑得跟墨水似的。

    可在他眼里——

    海底亮得跟白天一样。

    鱼群、虾群、蟹群，密密麻麻，在蓝幽幽的水里游来荡去。

    他眯着眼，心里飞快算账：

    “这群小杂鱼，一斤才十块，别浪费时间。”

    “那堆紫红色的，是石斑？有点意思……但量太少。”

    “哎——来了！”

    他坐直了身子，果汁都差点洒了。

    就在前方两海里，海底淤泥上，一团密密麻麻、黑乎乎的东西正缓缓蠕动。

    像铺了层会动的毛毯。

    一个个圆滚滚、浑身带刺的球体，成片成片地趴着。

    海胆！

    而且是那种个头大得离谱的“龙宫刺猬”。

    市面上一只能卖三百往上，品质好的，拍卖行能拍到八百。

    而这一片——

    少说也有一两千个！

    苏海嘴角一扯。

    “老天爷，你这是送钱上门啊！”

    他心一热，立马定下目标：

    “这一网，干他个三百万！不够，算我输！”

    船体升级后，载重六百五十吨，可不是白吹的。

    老船一百五十吨，拉点鱼就得返航。

    现在？能装得下整条鱼市！

    他慢悠悠灌了口果汁，目光死死锁住那片“黄金刺球”。

    至于别的？全当背景板。

    就这一票，定了！

    —

    甲板上。

    二叔叼着半截烟，稳稳握着舵盘。

    新船配了自动驾驶辅助，他开起来像在遛弯儿，连海浪都不带晃的。

    苏小平蹲在网边，手指噼里啪啦按手机。

    他算着余额。

    新手机刚买，钱就花了一半。

    可现在出海两天没信号，手机就是块砖头。

    他琢磨着：“靠岸后，整台笔记本上船。”

    “没网？没关系，单机大作照样爽！”

    “整天看小说？我怕看吐了！”

    想到这儿，他又顺手点了点手机。

    最近追的那本《深海捞金》真带劲，主角一网下去，捞出黄金鱼王，差点发家致富。

    “这作者太会写，得打赏！鲜花、评价、月票，安排上！”

    “码字快点！再不更新，我就把你书里的鱼全捞空！”

    —

    船在海上静静划开一道白痕。

    五点刚过，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了望室里。

    苏海猛地坐起，果汁杯“哐”一声磕在桌角。

    “卧槽！发了！真发了！”

    他抓起对讲机，嗓门震得整个船舱都在颤：

    “全体注意——来货了！”

    “小平！一号拖网准备挂底！”

    “二叔，调头，减速！慢点，别把宝贝惊跑了！”

    他冲出了望台，一路奔向甲板。

    苏小平和林爷正手忙脚乱地装底轮。

    苏海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冲进去。

    三人齐上阵，上百米的重型拖网，愣是五分钟搞定了。

    “ok！放网！”

    一声令下，粗大钢缆轰隆转动。

    拖网缓缓沉入海中。

    船体以极缓的速度向前挪。

    网底擦着海底，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凡是挡路的，一个都不放过。

    最开始，几条小鱼被卷了进来，晃晃悠悠。

    接着，是螃蟹，是海参。

    然后——

    密密麻麻、浑身是刺的球状生物，开始疯狂涌入网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