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还等啥？

    两人一愣，但没问，照办。

    苏小平眯着眼，摸黑把沉甸甸的渔网拖到甲板，顺手抖开、理顺。

    林爷手里的压缩机嗡嗡响，三分钟，两艘橡皮艇鼓得跟气球似的。

    苏海一把抄起船桨，“下海！”

    “哗啦”一声，人跳进水里。

    林爷紧跟着扑通下水，桨一划，跟了上来。

    “平子，网固定好！”

    “二叔，最低档！”

    “林爷，跟我走左边！”

    “得令！”

    “收到！”

    指令一出，全员动起来。

    苏小平麻利把网挂到下网器上，扣死。

    渔船慢得像在散步，连浪花都轻轻拍着船身。

    林爷划着小艇，凑到苏海身边：“你到底打的啥主意？”

    苏海盯着前方那群晃荡的金光，低声说：“等下你去右，我绕左。等我喊‘放’，你立刻撒网。不准早一秒，不准晚一拍。”

    林爷一怔：“……你确定？这网撒得准吗？”

    苏海没废话，直接一瞪眼：“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面下，那一群金影——齐齐一晃，猛地加速！

    苏海嘴角一勾，低骂：“来得正好！”

    苏海压根没理林爷那副懵圈的表情，把围网牢牢系在橡皮艇尾部，二话不说就操起船桨，猛地朝左一划。

    林爷一脸问号，但也没闲着，赶紧跟着开桨。

    这围网嘛，说白了就是人多手杂，绕着鱼群转圈圈，把它们圈在中间捞上来。重点在“围”字上——可苏海这招，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最让林爷脑袋炸裂的，是那句：“网放下去别动，等‘海平号’冲过来拽咱们。”

    好家伙！

    这哪是捕鱼，这是拿渔船当拖船，拉俩橡皮艇玩漂移啊！

    要是船速一飙，俩人怕不是直接飞上天去？

    林爷摇头叹气，心里又想笑又想骂娘。

    笑？因为太疯了！

    哭？因为太危险了！

    可你猜怎么着——这他妈也太带感了！

    渔船拉着人跑？！

    光是想想，他肾上腺素就飙升了。

    嘴里那根烟本来快灭了，他一激动，又掏出一根，啪地点上，双烟并吸，一口猛嘬，整个人像打了鸡血。

    ……

    十来分钟，说快也快。

    两艘小艇稳稳停在苏海指定的坐标上。

    苏海和林爷同时收桨，小船被网绳绷得一紧，像被钉在了海面上。

    重点来了——三百米长的围网，现在只平铺在水面，还没沉下去。

    下不下网，全看苏海一句话。

    而网的另一头，“海平号”上，苏小平早就把网头固定好，手攥着对讲机，眼巴巴等指令。

    指令没等到，船舱里二叔先接到了。

    “全速，冲！”

    二叔二话不说，油门一脚踩到底。

    轰隆——

    渔船像头被惹怒的巨兽，猛地向前一扑，引擎嘶吼着，速度直接飙到顶格。

    同一秒，橡皮艇猛地一颤！

    网绳骤然绷直，两艘小艇像被扔出去的风筝，嗖地向前滑去！

    水花炸开，浪头翻滚，小艇在浪尖上蹦跶，几次差点腾空。

    “哗——哗——”

    水花拍得人脸上生疼。

    “哈哈哈！爽翻了！”

    林爷嘴里的烟早被海水灌灭了，但他笑得更大声，脸都扭曲了。

    渔船在前狂飙，橡皮艇在后被拖着浪里翻飞，活脱脱一场海上版《速度与激情》。

    甲板上的苏小平看得眼热，差点想跳下去也玩一回。

    可苏海？

    他连呼吸都不敢喘重。

    他干这事儿，不是为了享受海浪滑板的快感。

    他是来抓鱼的。

    这批鱼，不一般。

    贵，稀，少。

    少一条，他都肉疼。

    以前用拖网？省事，但鱼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时候，跑几条他根本不在意，有时还故意留点，当是给大海留口饭吃。

    可现在？不行！

    这些鱼，每条都是金疙瘩！

    跑掉？做梦！

    所以他想了个绝的——把鱼罩住，不给它们逃命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围个圈，把鱼群当饺子包，等位置对了，再一刀封口。

    这时候，他低头一瞧——

    底下，鱼群现形了。

    黑压压一片，上千条，可每一条都泛着金光，鳞片像镀了层夕阳，亮得晃眼。

    “二叔，慢下来，卡到十三节。”

    苏海声音刚落，二叔立马收油。

    渔船的轰鸣慢慢降下来，速度渐渐和鱼群同步。

    要是这时候有人从海底抬头看——

    那画面，绝了。

    一艘大船在海面平滑前行。

    船后，两艘小艇紧紧跟着。

    三者之间，一张巨网像圆环，横跨水面。

    网下面，那群金鳞鱼，正一圈圈地游动。

    它们游，船也动。

    它们不往左，船也不偏。

    它们没想逃，网也不收。

    可神奇的是——这群鱼，愣是没跳出这圈外。

    就像被某种无形的绳子套住，绕着圈，怎么跑都原地打转。

    听着简单？做起来，要命！

    慢了，鱼跑；快了，网崩；偏了，圈破。

    缺一个人，整个计划就废。

    而这个人，就是苏海。

    可要是没了林爷的精准配合，或者二叔这老炮的油门掌控……

    也照样玩不转。

    好将军难找，听话的兵，更稀缺。

    “下网！”

    话音刚落——

    “兹——”

    一阵沉闷的渔网摩擦声，从船尾响起。

    苏海和林爷几乎同时动手，一个松手，一个压杆。

    早就在旁边等得手心冒汗的苏小平，猛力一拉操纵杆。

    十几秒。

    巨网带着沉重的铅坠，如暴雨倾盆，一头扎进海里——

    沉了。

    苏海一直盯着海面，眼神没挪过一寸。

    “可以收口了！”他嗓子一沉。

    林爷一听，立马动手，两手拽住那根粗麻绳，憋着劲儿一拉到底！

    同一时间，渔船甲板另一头，苏小平也猛地一拽手柄。

    三人同步发力，没半点拖泥带水。

    围网底部的兜口，唰地一紧，彻底封死。

    两艘橡皮艇也在这时被拉回“海平号”，气嘴一拧，哗啦一声全瘪了。

    苏海走到船边，双手撑着护栏，眼睛死死锁着下方的海面。

    “嗒。”

    一根烟点着了，林爷慢悠悠蹭过来，叼着烟，眼神往苏海身上瞟。

    苏小平攥着收网杆，也抬头看他。

    计划全对上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

    苏海嘴角一咧，还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