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跟我下去堵它！

    没人动筷子。

    不是不想吃，是不敢。

    出海打渔，谁都不知道下一网能不能捞着鱼。可这一趟，全靠苏海一个人带飞。没他，大伙儿连饭都吃不上。这船上的东西，他说了算。

    林爷咽了口口水，手都悬在半空了，愣是没敢伸。

    苏海看在眼里，乐了：“有啥好磨叽的，吃啊。”

    话没落，手已经伸出去，一把抓起那只大虾。掰壳、分肉，动作利索得像拆快递。一小块一小块，平分到每个人碗里。连林爷那份，都多给了一粒虾黄。

    苏小平这才敢夹起来。

    一口吞下，眼睛直接瞪圆：“卧槽！这玩意儿是神仙做的？”

    他嘴巴不停，边嚼边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鲜的！弹得像橡皮筋，甜得像初恋！”

    二叔嚼完，一拍大腿：“海子你他妈是人吗？这虾是能当仙丹吞的！”

    林爷也点头，眼里泛光：“还给我留了一只？”

    “嗯。”苏海应得轻描淡写。

    “你小子……”苏小平鼻子一酸，“我吃着忘乎所以，你倒还记着爷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两秒。

    二叔咧嘴笑：“这孩子，心大。”

    林爷拍拍胸口：“海子这人，打小就不一般。”

    饭桌散了，肚皮圆滚滚的，大伙儿围在甲板上唠了会儿闲嗑，笑声随风飘进海里。

    天黑透了，月亮爬上来了。

    这一趟还没走完一半，得在船上过夜。

    洗漱？别提了。淡水是命根子，连喝都得掐着点，谁敢拿来洗澡？毛巾蘸水擦两把，就算洗了澡。

    人困了，各自钻舱。

    二叔开了一天船，腰快断了，被苏海催着去眯两小时，等会儿接班。

    苏小平和林爷也缩回窝里，养精蓄锐。别看现在闲着，明天拉网、分拣、搬货，能累得人跪着爬。

    苏海没歇。

    他站在舵盘后，眼睛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

    开船不是坐轿车，站一天，腿酸腰疼，脖子僵得像生锈的铁门。他也没坐着，脚底稳稳钉在甲板上，手掌贴着舵轮，纹丝不动。

    三四个钟头过去，二叔揉着眼睛爬起来：“换我了。”

    苏海点头，把舵交过去：“往东南走。”

    二叔一愣：“啥？”

    “有东西。”苏海语气没波澜。

    “……行。”二叔嘴上应着，心里嘀咕：这小子又犯什么神经？

    可他还是调了方向。

    苏海转身爬上了望台。

    他没累。

    虽然今天捞了十几吨的货，浑身骨头都像被拆过，但此刻，他精神得像刚喝完一斤二锅头。

    因为——

    刚才在水下，他看见了。

    一道金光，快得像闪电，一闪而过。

    不是鱼。

    不是光反射。

    是……活物。

    它游过去的时候，连海水都像是在为它让路。

    哪怕熬到天亮，也比二叔那副睡没醒的蔫样儿精神得多。

    苏海心里门儿清。

    刚才海里那道金光，不是眼花，也不是海浪反光。

    真真切切——有东西！

    金黄色的鱼？倒也不稀奇。海边卖的黄花鱼、金鲳鱼，瞅着都像镀了层金。可一条？值当这么大动干戈？网都懒得撒。

    但关键不是颜色。

    是光。

    苏海的透视，不光能看穿海水，还能瞅见鱼值多少钱。

    以前捞上来的黑鲷、黑虎虾，身上顶多冒点绿豆大小的微光，跟夜灯快没电了似的。

    可刚才那玩意儿——通体像揣了盏小太阳，亮得刺眼！

    就算没看清楚长啥样，他也能肯定：这玩意儿，绝对值钱！

    而且，游得贼灵巧，不是啥水下机器人，更不是渔民丢的led灯。活物，纯的！

    这事儿一串一串的，全对上了。

    他哪还有心思睡觉？直接喊二叔调头，冲着那光消失的方向追。

    刚才开船，他眼睛顾着看海，脑子还得分一半盯方向盘。现在好了，二叔掌舵，他彻底解放了。

    眼睛一睁，全往水里瞄。

    半个多小时，船晃晃悠悠。

    突然——

    在透视能看清的最远边儿，那道金光，又出现了！

    真他妈在这儿！

    一条鱼。

    金灿灿的鳞片，在暗夜里跟镀了真金似的。

    体长大概三十来厘米，估摸着七八斤沉。

    隔着一百多米，细节看不清，但那光——亮得离谱！

    虽然没刚才那一下那么炸，可比起普通鱼，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鱼！绝对是好鱼！

    可问题来了——就一条？

    再值钱，能卖十万八万？撒网？费那劲干啥？手竿钓它不香？

    可夜里钓鱼？苏海才不干。

    一不小心睡着了，人直接栽海里喂王八？

    “二叔，左舵十五度，慢点开。”

    话音刚落，渔船轻轻一歪，缓速拐弯。

    海里那道金影，原本在东北角晃悠，现在——稳稳地，怼到了正前方。

    船速快它一截。

    苏海不打算放它跑。

    他要的，不是一条。

    他想看看——有没有“团伙”！

    一条鱼，可能只是孤身一鱼。要是来一窝，那就不一样了。

    拖网费劲，但手抛网，正好够用。

    天还黑着，鱼没往下沉，就在表层游，简直是给手网量身定做的。

    “轰——”

    引擎声一响，船加速逼近。

    那条金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哥，你还没睡啊？”

    “海子，你这样熬，身子要垮的！去眯一会儿！”

    苏小平和林爷听见动静，揉着眼爬上了甲板。

    一瞧苏海，眼圈发青，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苏海摆摆手：“没事，不困。等会儿再说。”

    “海里有大货，我看能不能逮着。”

    “啥？大货？”

    两人一愣。

    “大半夜的，能瞅见啥？不如回去睡，天亮再找？”

    林爷叼着烟，拍他肩膀：“你别硬撑，咱俩也能帮你瞧着。”

    可苏海根本没听进去。

    他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那条金鱼旁边……

    哗啦！

    第二道光出现了！

    第三道！

    第四道！

    我靠！

    不是一条，是群！

    一群！

    苏海瞳孔一缩，心跳直接飙到嗓子眼。

    “平子！赶紧把3号围网拖出来！”

    “林爷！两艘橡皮艇！马上充气！跟我下去堵它！”

    他边吼边从了望台翻下来，动作干脆得不像个刚熬了一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