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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兜里能揣回几个子儿?
橡皮艇箭一样射出去。
二叔按他说的路线绕圈跑,他得跟着看水底,
鱼往哪钻、往哪逃、有没有掉队的——
全都得他眼见为实,才能稳稳捞进兜!
“哗!哗!哗!”
桨板翻飞,浪花四溅。
身体比从前耐造多了,划起来毫不费劲。
大概五、六分钟光景,
时机到了。
“平子,可以收网了!”
“林爷,吊机预备!”
“二叔,圈儿绕大点,来接我!”
“好嘞!”
“呜——!”
汽笛一响,“海平号”掉头,直奔苏海而来。
……
刚踏进“海平号”甲板,
苏海顺手把橡皮艇卷巴卷巴塞进角落,走到船边蹲下。
眼下拖网已收了四十多米,
海里剩下的,估摸还有五十来米。
林爷早就候着了,吊机电源“哒”一声按下,
只等网头破水,立马起吊。
网绳越收越短,
第一尾鱼“噗”地甩出水面——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全是些小杂鱼,银鳞闪亮,活蹦乱跳。
苏海和苏小平手脚麻利,顺手解下来扔进边上的鱼篓。
便宜归便宜,熬汤鲜掉眉毛。
两人正忙活着,
突然——
网口一沉,一大团黑影缓缓抬升。
不是小鱼。
是一条浑身墨黑、身形扁圆的家伙,
二十来厘米长,胸鳍粗壮有力,像两把小扇子。
“哎哟喂——”
林爷刚瞅见那鱼,立马喊出声来。
“黑鲷!真家伙!”
他眼睛唰地就睁圆了,像看见老朋友似的。
这鱼可不一般,老渔民心里都门儿清。
不光吃着补,对胃对脾都好使。
“啧啧啧,这回有福气喽!”
“上回吃黑鲷,还是前年呢!”
他边咂嘴边点头,满脸带笑。
市面上早抢疯了。
一斤以上的野生货,八九十块一斤是起步价。
还经常白跑一趟——压根儿没得卖!
供不上求嘛。
“黑鲷我懂!”
“小时候爷爷弄过,嚼着有点软乎。”
苏小平随口一接。
苏海乐了,咧嘴一笑:
“你尝的肯定是圈养的。”
“肉松点,不稀奇。”
“今儿捞的可是海里自己长大的,劲道、鲜甜,跟以前那个味儿完全不是一回事!”
话音还没落,苏小平嘴角已经悄悄湿了。
腿也跟着发飘,心痒痒得不行——
恨不得马上架锅、烧水、下鱼、开煮!
当然啦,也就是想想。
再敢乱来,二叔抄起船桨都能追他三条街。
上回烧开水想炸油条,结果把半桶柴油给点了……
回家丽婶知道后,二话不说端出一盘红亮亮的辣椒炒肉。
香得他直跺脚,辣得他直哈气,爽得他满屋转圈。
“别杵着啦!”
“干活!”
林爷稳坐吊机舱里,顺手甩过来一根粗麻绳。
起吊离不了人配合,绳子得系牢。
苏小平一把抄住,三下五除二打紧扣。
绳子刚扎死,收网器就“咔咔咔”直叫唤。
太沉了!光靠机器拉不动。
“林爷,甭犹豫了,直接吊!”
苏海抓起对讲机喊。
林爷手一推杆——
“嗡——!”吊机猛一抖,吼了起来。
拖网被硬生生往上拽,海面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哗——!
水花炸开,声儿震天。
像打了个闷雷,又像暴雨砸进锅里。
成片黑鲷全蹦起来了!
原本平展展的海面,眨眼变成蹦迪现场。
鱼尾巴甩得噼啪响,银光闪成一片。
“吊!接着吊!”
苏海只盯着网,哪管鱼跳得多欢。
林爷手稳得很,吊机加收网器齐发力。
网口一收,鱼全困在里头,跑都没地儿跑。
一个鼓鼓囊囊、水淋淋的“大水滴”,慢悠悠浮出水面。
哗啦啦、哗啦啦……水珠往下淌个没完。
这一网,妥妥爆单!估摸着破百万!
苏海眯起眼,嘴角往上扬。
今天这活儿,干得敞亮!
头一网就撞上黑鲷,真是开门红啊!
他笑得实在,心里也踏实。
打渔这行当,靠天吃饭,谁都图个吉利。
比如翻车鱼见了绕着走,遇着漂着的人立马捞上船……
规矩不多,但条条都算心坎上的事儿。
头一网顺不顺,就是全天的风向标。
顺了,多撒几网;要是翻车,干脆收工回家睡大觉。
眼下“海平号”这开局,简直喜鹊登枝——
第一网全是活蹦乱跳的野生黑鲷!
能不高兴?
“哈哈哈!”
“头网黑鲷!海子,你这运气,杠杠的!”
林爷叼着烟,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鱼好,饭香,日子就有奔头。
“来来来——放网!快放网!”
一声吆喝,大伙儿全围上来。
“束口开了啊!”
哗啦——
一条条乌亮亮的黑鲷从网眼滑出来,蹦跶着往甲板上扑。
“慢点放!别一股脑倒!”
“分几批来,稳当点!”
苏海从舱里抱出几箱碎冰,一边走一边喊。
“动起来!别歇着!”
冰一卸,他抄起塑料铲,蹲下就干。
铲一勺鱼,盖一层冰,动作麻利又仔细。
为的就是锁住那份刚捞上来的鲜劲儿。
鱼装进框,走传送带,一层层码进船舱冷库。
等船靠岸,鱼贩子接手,线上线下一起发货——
下一秒,可能就躺在谁家餐桌上,热气腾腾等着开筷了。
……
“舒坦!!!”
甲板上,苏小平仰头一声吼。
筷子一夹,挑起一片透亮鱼生,蘸满酱料,嗖一下送进嘴里。
牙一碰,肉弹牙,鲜味“嘭”一下直冲脑门!
酸辣咸鲜混着跳,舌头都要跟着打拍子。
一片接一片,停不住嘴。
这会儿他才算真正明白——
为啥野生黑鲷贵得让人心疼!
以前吃过黑鲷,是养殖的,三十多一斤。
肉软塌塌,香味寡淡,嚼两下就咽了。
可眼前这刚出海的野生货?
完全两码事!
肉结实,汁水足,甜味藏得深,咬下去才冒出来。
连煮久点的地方都不柴,反倒更有嚼劲儿,带点微微的韧香。
再挤点青柠汁,酸、辣、鲜、甜,在嘴里轮番开火。
那一口,真叫人灵魂出窍——
爽!脆!鲜!香!绝了!
“香炸了!”
“哥,我自个儿干掉三条……不,五条都打不住!”
苏小平把手指头掰得咔咔响,吹起牛来眼都不眨。
旁边二叔听见,“啪”地弹了他脑门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