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呼哧、呼哧、呼哧！

    能直接送进拍卖行的硬货！

    可要说它贵得有多值？

    其实也没那么玄乎。

    九十年代那会儿，二叔他们那辈人出海，大黄鱼满海都是。

    后来捕得太狠，加上这鱼肉又实在香——蒜瓣状、紧实、弹牙，爱吃的人一抓一大把。

    抢的人多了，货又越来越少，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从当年十几块一斤，硬生生飙到如今几千块一斤。

    简直吓人！

    不过大黄鱼还算运气好。

    虽然贵得离谱，好歹市场上还能瞅见影儿。

    可另一种鱼呢？

    黄唇鱼。

    以前也是海里常见的主儿，

    如今？

    直接进了国家保护名录，二级！

    买卖一条？立马进局子蹲着去！

    苏海摆摆头，把杂念头甩开。

    注意力重新落回海面。

    来！

    守了一小时多，该动动筋骨了！

    第一网，别太贪——

    几十万就够！

    他心里默默念叨，眼睛扫得更勤了。

    浪花轻晃、水纹微颤，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眼皮子。

    船又往前开了半个多小时。

    水深刚摸到九十米左右——

    海底，动了！

    一群黑压压的鱼影，游得又密又稳。

    苏海瞳孔一缩，精神顿时提了起来。

    成了！

    就是它！

    开门红，稳了！

    “平子！出来，取3号拖网！”

    “林爷！搭把手，一块下网！”

    “二叔！右舵十五度，把方向卡死！”

    他麻利跳下了望台，几步冲上甲板。

    船舱里，苏小平赶紧锁了手机，抄起3号拖网就往外冲。

    林爷赶紧掐灭手里那支和天下，小跑跟上。

    “开干！开干！”

    苏海一把接过网，三人齐上手。

    动作干脆利落，不到一分钟，网就备好了。

    “深度九十，放网！”

    话音落地——

    “吱呀呀——”

    卷轮声响起，钢缆飞速滑进海里。

    刻度盘上的数字一路狂跳。

    两三分钟工夫，九十米标线就到了！

    “咔！”

    一声脆响，到位！

    “停车！熄火！”

    “哐！哐哧！哐哧——”

    船身晃了两下，稳稳停住。

    拖网沉到位，船也定住了，

    二叔把舵角死死卡在十五度——全按苏海说的来。

    这群鱼机灵得很，船不能有一丝动静。

    可问题来了：

    网布好了，船停稳了，

    鱼群……也停了。

    不动了！

    僵住了！

    苏海皱眉，“放小艇，我下去瞅瞅！”

    他抬手一指，橡皮艇“扑通”扔进海里。

    他自己纵身一跃，稳稳落进艇里。

    “慢点儿啊！”林爷在船上扯着嗓子喊。

    苏海点头，左手攥桨，右手捏着对讲机：

    “二叔，听得到不？”

    “清楚！”

    “好，等我信号——我喊‘可以’，你就全速前进！”

    二叔顿了顿：“那你咋办？”

    “你们绕一圈就完事！”

    “行！”

    话刚说完，苏海已划起桨，直奔鱼群正上方。

    这回的鱼，比往常机灵多了。

    苏海老早就让二叔把船停稳， enge一关，连马达声都掐了。

    可鱼群还是觉出不对劲，齐刷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海哪敢耗着？抄起小橡皮艇就划过去了。

    划船赶鱼，听着挺轻松。

    但真能干这活儿的，整个渔港怕是独一份儿——就是他苏海。

    别人压根儿摸不清水底鱼往哪聚、啥时候该敲边鼓、敲轻了怕不搭理你，敲重了又吓散伙。

    换谁来都不灵。

    桨一下一下划开水面，橡皮艇慢慢蹭到预设点。

    苏海低头扫了眼水下动静，抄起船桨，轻轻往水面上叩了两下。

    “噗——”

    底下鱼群立马甩尾晃头，像被谁推了一把。

    行，劲儿还差点意思。

    他胳膊一沉，力道加了三分。

    “啪！啪！”

    两片桨板开始跟着节拍敲打水面，不急不慢，像敲小鼓。

    水底那群鱼果然坐不住了。

    尾巴一摆，身子一拧，往前窜了一截。

    苏海眼睛一亮，手劲儿再提一档，同时身子前倾，边划边追——小艇贴着鱼群走，渔船在远处兜圈，一前一后，活像赶羊进圈。

    鱼群被这动静一催，竟真顺着网口方向，游得越来越顺。

    ……

    苏海忙着赶鱼时，

    “海平号”甲板上，

    苏小平抻着脖子瞧了半天，扭头问林爷：

    “林爷，我哥这是在‘哄鱼’呢？”

    林爷叼着和天下，眯眼吐了口烟，摇摇头：

    “说像，有点影儿；说不像，又没别的路子。”

    “听我的——别琢磨，等着收鱼就行。”

    “上回我也瞎猜，猜来猜去，鱼还没上岸，脑仁先疼了。”

    “现在想通了，管它怎么来的，只要碗里有肉，我就踏实。”

    “嘿嘿，和天下，舒坦！”

    他美滋滋嘬一口，烟丝明明灭灭。

    边上苏小平盯着海面发愣，半晌叹了口气：

    “算了，搞不懂就不硬想。”

    “等呗，林爷说得对。”

    而船舱里，二叔正坐在驾驶位上，手指搭在油门上，耳朵竖得老高——

    就等苏海一句指令。

    拖网要全速拉、拉完立刻拐弯、再兜回来接人……

    每个动作，他早背得滚瓜烂熟。

    正这时——

    “滋啦……”

    对讲机突然炸响，

    “全速拖行！！！”

    苏海吼得干脆利落。

    二叔手一抖，脚一踩，引擎“轰”地一声吼出来，

    油门直接踩到底！

    整个过程，连眨眼的功夫都没用上。

    “嗡——！！！”

    甲板猛地震了一下，

    苏小平和林爷差点一个趔趄，赶紧死攥栏杆才站稳。

    海里更热闹——

    渔船刚暴起发力，鱼群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蹽。

    结果还没调过头，

    一张浅绿大网已“唰”地兜头罩下，严丝合缝！

    ……

    海面上，

    苏海坐在橡皮艇上，望着水下翻腾的黑影，咧嘴一笑。

    妥了，瓮里螃蟹，跑不了。

    “哥——！”

    “浮标动了！疯狂抖啊！”

    对讲机里，苏小平声音都劈了叉。

    渔船突袭启动，浮标狂跳不止，拖网绷得笔直……

    明摆着——

    鱼，扎堆进网了！

    这趟开门红，稳了！

    “嗯，中了！”

    “平子，盯紧网绳，我说‘收’，你就动滑轮！”

    “听见没？”

    “听见了！”

    话音刚落，

    苏海瞅了眼越飘越远的渔船，一撇嘴：

    “唉，纯体力活啊……”

    话没说完，桨已挥起——

    呼哧、呼哧、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