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突然来了精神——

    他自己则扒在船沿上，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紧水面下的动静。

    大概晃悠了半个多小时，

    一直守着水纹的苏海，突然来了精神——

    “哎哟！”

    他眼睛猛地一亮。

    水底下，一大片红扑扑的影子正来回游荡！

    身子泛粉红，身上还星星点点撒着深色斑点，

    齐整、密集、活蹦乱跳……

    成！数量稳稳达标！

    捞！

    “兄弟们，上工啦！”

    “平子，搬3号大网来！”

    “二叔，右打舵三十度！”

    “走起走起！”

    苏海一个翻身就跃上甲板，扯着嗓子开始调度。

    一听他发号施令，

    大伙儿全动起来了。

    苏小平麻溜扛来3号拖网，三下五除二卡进下网机；

    林爷叼着烟卷儿，顺手搭把手；

    船舱里，二叔照着指令猛一掰舵，船身立刻偏转。

    “一百米，放网！”

    “明白！”

    “咔嚓咔嚓——”

    机器一响，网子顺着钢缆直沉海底，稳稳落到指定深度——一百米。

    渔船载着这张大网，匀速往前滑行。

    才几分钟，网就到底儿了。

    “停火！定船！等十秒！”

    苏海话音刚落，

    船立马熄火、刹住、纹丝不动。

    拖网静静悬在海里，像张张开的大嘴，专等鱼自己撞进来。

    大伙儿盯着海面浮标，心也跟着飘。

    一会儿猜是皮皮虾，一会儿估摸是青蟹，

    螺、贝、黄鳍鲷……脑袋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可轮到东星斑这词儿，全都下意识绕开了——

    别的鱼都敢想，

    就它？咱连梦都不敢做那么大。

    正胡思乱想着，

    浮标“抖”地一颤！

    “开船！”

    “轰——！”

    一声吼，引擎炸响。

    双机同时咆哮，船身猛地一冲，

    拖网随即在海底扫开，像把犁翻起浪花。

    浮标开始狂抖，一下接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收网！快！”

    苏海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众人抄家伙就位——

    “吱——嘎——”

    收网机嗡嗡转动，钢缆绷得笔直，

    船全速倒退，配合收网节奏，

    鱼群刚碰上网眼，就被硬生生拽出水层！

    鱼：？？？

    啥情况？

    我游得好好的，咋飞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

    等它们回过神，网子已蹭着海面往上提了。

    最后关头，鱼拼命弹尾甩身，

    想赌一把，再蹦回大海命！

    “哗啦——”

    一条鲜红带斑的鱼“嗖”地窜出水面，

    在阳光下甩出一串银光！

    出海的人，眼睛都练得贼亮。

    隔老远，一眼就认出了那身形、那颜色、那花纹——

    “这是啥鱼？”

    “红的？！”

    “卧槽……东星斑？！”

    “真的假的？还真是啊！”

    “还是花面的！！！”

    渔获破水而出，

    而且一上来就是东星斑里的“花面款”。

    甲板上所有人，瞬间哑了火。

    “我滴个乖乖！”

    “花面东星斑！”

    “老天爷啊……绝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脸都涨红了，像过年抢到头彩。

    那股子激动劲儿，比中五百万还上头！

    可还没缓过神，

    网子还在往上提——

    一网、两网、三网……

    海面接连炸开，红点子一个接一个往上蹦！

    全是花面东星斑！

    东星斑分好几种，

    眼前这些，就是其中“颜值担当”：

    从最普通的黑东，到顶尖的红东，

    水质、水深不同，价码也差一大截。

    头等货红东，肉嫩刺少，一斤卖三百五上下。

    苏海这次抓的虽不是纯红东，

    但离它也就一步之遥——

    通体淡粉，只在脑袋到背脊上横着几道墨黑花纹，

    其余地方，跟红东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东星斑的规矩：

    个头越小，身价越高！

    一两斤一条的，能炒到三四百；

    要是长到十斤八斤，那顶多六七十一斤，算个边角料。

    眼下这网捞上来的花面东星斑，

    九成以上都是“袖珍款”，一斤出头，

    活蹦乱跳，鳞片发亮，腮盖鲜红……

    哪怕不是最贵的红东，

    这个头、这品相，价格照样不便宜！

    一百三四一斤，稳稳能卖出去！

    “吱——啦——”

    收网机的滚筒呼呼狂转。

    整张拖网被猛地拽出水面，快得像甩鞭子。

    海面上，花面东星斑一条接一条浮出来，红彤彤、密麻麻，跟撒了把火苗似的。

    “林叔，吊钩挂上！”

    苏海话刚出口，林爷手一推，吊臂“哐当”就升起来了。

    这网鱼啊，全是花面东星斑。

    苏海心里粗略一算：少说也值三四百万！

    真·暴富现场！

    “咔——”

    收网机戛然而止。

    网差不多全出水了。

    同一秒，吊机“嗡”一声启动，钢缆绷紧，两头一提——

    “哗啦！！！”

    一大团海水轰然甩开，阳光底下闪得刺眼。

    整张网鼓鼓囊囊，全是活蹦乱跳的红鱼！

    鱼尾乱甩，鱼身猛扭，嘴一张一合，拼命想往回钻。

    可惜，白折腾。

    “嘿哟——起！”

    “嘿哟——起！”

    苏海和苏小平各拿一根铁钩，钩住网边，俩人肩膀一顶，胳膊一绷，网兜“刷”一下翻了个底朝天。

    吊臂同步缓缓下降，稳得很。

    “分拣机，开！”

    “束口，放！”

    苏海一声令下，机器“呜——”地叫唤起来。

    苏小平顺手一拉绳扣，“啪嗒”一声，网口敞开。

    哗——

    红鱼争先恐后滑下来，跟下饺子似的。

    “啪！啪！啪！”

    鱼身子砸在甲板上，又弹又跳，满地乱窜。

    红影子到处飞，像撒了一甲板小灯笼。

    “啧啧啧……”

    林爷叼着烟，眯眼直乐。

    放眼望去，九成以上全是花面东星斑。

    在他眼里，这些鱼不是鱼，是一条条会蹦跶的红包！

    扎眼、烫手、招人稀罕！

    虽说不是更贵的红东，但个头这么大，行情照样硬气——

    随便挑一条，至少一百五六十块一斤！

    再瞅瞅这一船：估摸十二三吨没跑儿。

    换算一下？

    三四百万起步，妥妥的！

    林爷晃晃脑袋，烟灰都不弹了，光顾着琢磨自己下顿抽啥高档烟了。

    他还在美呢，

    甲板上的苏小平口水已经快淌到脚边了。

    要不是二叔一眼瞪过来，他真能抄锅就烧水！

    东星斑啊！

    哪怕不是红东，那肉质也是绝了！

    现捞现煮，一口下去，鲜得人舌头打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