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鲜味直冲天灵盖

    “报告船长！网到位了！”苏小平扯着嗓子吼。

    苏海一点头：“林爷，上吊机，等着吊货。平子，盯着下网器——听我口令，一拉到底，收网！”

    苏小平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泛白，眼睛瞪得溜圆，就等那一声。

    林爷也稳稳站住吊机，目光如鹰，死死锁住海面，等着鱼群撞上来。

    可苏海盯的，是水下。

    这时候，底下早打成一锅粥了。

    那条咬着螃蟹的鱼，反而被钳得原地打转，尾巴抽得跟疯狗似的。

    一大群鱼被惊得集体扑过来，你咬我尾巴，我撕你脊背，整个海底像开了非法斗兽场。

    可它们压根没察觉——头顶上，一张巨网，正悄无声息，像天降的黑幕，缓缓罩下。

    ……

    苏海站着不动，一动不动。

    直到第一根网绳，轻轻掠过一条鱼的背脊。

    他喉咙一炸：“二叔！给我——加！速！”

    “轰——！”

    船舱里，二叔一脚油门踩穿！

    渔船像被火箭推着，猛地向前一蹿，拖着那张巨大的黑网，抡圆了，像一把黑镰刀，横扫整片鱼群！

    底下鱼群这才慌了，轰然炸开，扭身就想逃！

    晚了！

    网口一收，兜头罩下！

    几百条鱼，一条没跑，全给包了饺子！

    苏海嘴角一咧：“平子——起网！”

    “林爷——准备！”

    “拉！”

    苏小平眼一闭，手一狠，操纵杆直接怼到底！

    “呜——嗡——！”

    收网机疯狂转动，铁链嘶吼，拖网一寸寸往上拉。

    水花乱溅，鱼鳞乱闪，整片海面跟滚开了的油锅一样炸裂。

    与此同时。

    林爷拎着麻绳冲过来，嘴里还叼着半截烟，火星子忽明忽暗。

    网快收完了，就差最后一把劲儿，把整张网拽上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珠子钉在海面。

    拖网一点点上浮，水哗啦啦往下淌。

    先是几只小虾蹦跶着掉出来，接着几个螃蟹夹着壳满甲板乱爬，还有一只透明水母，晃悠悠飘在半空——顺手又被扔回海里。

    谁管这些？！

    都在等那个“大块头”露面。

    五分钟。

    拖网才拉上来五十米，底下突然“嘭”地一声闷响——

    一只螃蟹爪子猛地探出水面，死死夹着个东西。

    紧接着，一张满是尖牙的嘴，从螃蟹壳底下“啪”地张开！

    苏海一愣：“……这鱼还啃螃蟹？”

    那鱼浑身油光锃亮，像刚刷了层活漆，又细又长，目测超一米，阳光一照，银得晃眼睛。

    “带……带鱼？”苏小平脱口而出。

    脑子比嘴快，第一反应不是怕，是嫌弃：“哎哟我去！这玩意儿能吃？！”

    他可是吃货圈里公认的“带鱼黑名单”头号人物。

    市场里卖的一二一斤的咸带鱼，干巴得像锯末，腥得人三天吃不下饭。

    他吃过一次，从此对这鱼家族彻底拉黑。

    现在看见这玩意儿冒头，脸皱得跟腌萝卜一样：“又便宜又难吃，捞上来干嘛？当吉祥物供着？”

    林爷在旁边一听，直接乐了。

    他没吭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苏小平后脑勺：“你懂个球！”

    一把抄起还在扭动的鱼，掂了掂：“这可不是普通带鱼——这是油带！深海油带！”

    “油带？”苏小平懵了，“不都是带鱼吗？还能分三六九等？”

    “蠢材！”林爷冷笑，麻利地穿绳，“叫小眼油带。眼睛小，肉紧实，油亮得能照镜子！”

    “多少钱？”苏小平咽了口唾沫。

    “零售价，一百起步。”

    苏小平眼睛瞪得能塞鸡蛋：“一百？一斤？！”

    脑子里立马炸烟花——

    这玩意儿，比他爸半年工资还贵？！

    他猛一扭头，死盯往下沉的拖网。

    网收得慢，一分钟十米，剩四十米，四分钟搞定。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往船舱冲！

    “哐当！”舱门差点被他撞飞！

    林爷懒得理他，自个儿慢悠悠系紧绳子，抽了口烟，闭眼回味那股子久违的鲜劲儿。

    海面上，这会儿彻底炸了。

    一条、两条……十几条油带接连从水里蹦出来！

    身子弯成弓，银光一闪，“啪啪”拍浪，翻腾跳跃，跟开了特效电影似的。

    一条条像银龙冲天，又砸落水面，溅起无数碎金般的水花。

    整片海域，眨眼成了会发光的鱼瀑。

    林爷看得喉咙发痒，仰头大笑：“哈哈哈！老天爷开饭了啊！”

    “海子！又发财了！这回够我买三包和天下了！”

    苏海咧嘴：“行了，别嚎了，收网！”

    “起吊！”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爷猛推操控杆。

    吊机一转，整张网“轰”地被甩出水面！

    “哗——！”

    海水像倒了盆似的泼下来，网里银光乱闪，一条条鱼蹦得跟抽了风似的，尾巴拍得甲板啪啪响，鳞片跟下雪一样往下掉。

    “平子！快来帮忙！”苏海一把攥住钩子就往边上递。

    一扭头——人呢？

    “咦？人跑哪去了？”

    “来了来了！来了——！”

    船舱门“哐当”炸开，苏小平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冲出来，手里端着个塑料盆，水哗啦哗啦往外洒，脚底下都打滑。

    他满头大汗，衣服湿透也不管，扑到网边就吼：“快！快倒进去！赶紧的！”

    苏海一愣：“你这小子，搁这儿演哪一出？”

    “别啰嗦！先动手！这鱼能卖天价！我得现杀现放血，肉一泡就废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瞅着那堆鱼，跟看见满地金条似的，手都发抖。

    苏海怔了两秒，直接笑岔了气。

    “行啊小崽子，开窍了啊！”

    两人一左一右，铆足劲儿一拽！

    吊机“吱嘎”一响，整网鱼“哐”地砸在甲板上。

    渔网一抖，“啪！”网口豁然张开——

    哗啦啦！

    一道道银光猛地弹跳出来，活像无数条银梭子，在甲板上乱蹦乱跳，尾巴甩得震天响。

    苏海眼睛一亮，嘴角立马翘上天。

    这可不是普通带鱼，是油带！深海里长的硬茬子，肉紧得能当橡皮筋扯，油光锃亮，一看就是高档货。

    普通带鱼？街边摊随便炒。这油带？老吃货们排队等着的宝贝！

    深海里冻着长，肉不柴不散，咬一口弹牙，鲜味直冲天灵盖。

    最绝的是清蒸——姜丝一撮，豆油一淋，热气一蒸，那味儿，保准让你把舌头都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