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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拉到底,收网!

    结果被几个当年班里混得还行的老同学围着一顿猛夸,夸得他走路都飘,差点忘了自个儿姓啥。

    苏海由着他疯。年轻人嘛,有火气才叫活人,装什么深沉,闷着才是真遭罪。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响。

    林爷拎着一盒软中华,慢悠悠晃进来,烟盒还是新的,塑封都没撕。

    苏海早给他换过一茬了——上回捞了大鱼,他就把老头儿那堆硬盒“华子”全换成软的,还拍着胸脯说:“下次再钓着金货,给你整个限量版软中华!”

    林爷听了当晚没睡,蹲阳台上瞅月亮,一盯就是半夜,就盼着风向能转一转。

    “海子。”林爷吐了个烟圈,眯眼瞧他,“网找到了没?”

    “找到了。”苏海点头,“还订了三副,明天准到。”

    “成。”林爷一挥手,“明儿凌晨三点,出海!”

    “嗯,你去喊大伙儿。”苏海说,“二叔那边也别漏了。”

    天还没亮,三点一刻。

    苏家村的老码头,海水冷得像冰水泼在脸上。

    “海平号”甲板上,二叔和几个老渔夫早忙开了——系缆绳、看油压、对航线,一样不能落下。

    “都妥了没?”二叔从舱口探出脑袋喊。

    “妥了!”苏海大吼一声,几步跨上前。

    油门一踩,“呜——”一声低沉的汽笛撕开寂静。

    船缓缓离岸,月光洒在浪花上,碎成满海的银箔。

    码头边,爷爷和丽婶站在那辆橘黄色的长城炮旁,朝船上使劲挥手。

    “回!天凉!”苏海扯着嗓子喊。

    车灯一亮,缓缓一转,消失在雾里。

    船上,林爷靠着栏杆,慢悠悠抽着烟。

    “你这小子,真会搞事儿。”他啧了两声,“老头子那破三轮,眨眼间换成了皮卡。”

    苏海瞟了他一眼:“你喜欢?”

    “啊?”

    “那你把烟给我,这车归你开。”

    林爷差点把烟掐了,连摆手带摇头:“使不得!烟是命根子!车?铁疙瘩!我一年开不了一回,你让我拿命换个铁盒子?”

    嘴上说狠,可眼睛死死黏在那车身上,瞅得比看自家重孙还黏糊。

    苏海心里门儿清——谁不爱车?哪怕是个七老八十的船老大。

    他没再说,直接爬上了船顶的了望台。

    那是他亲手搭的——四根铁管,一块钢板,比舱顶高出一截。站上去,三里地内的海面,一眼望穿。

    夜还沉,海面黑得像墨缸打翻,可他闭上眼,再睁开——

    底下,透亮了。

    海水像被撕开的薄绸,底下啥都看得一清二楚。

    螃蟹成群结队,举着钳子横着走,跟街头斗狠的混混没两样。青蟹慢悠悠蹭过石缝,石头蟹藏得死紧,虾兵虾将被夹得直尥蹶子,可怜巴巴。

    都不值钱。

    值钱的鱼,藏得深;成片的鱼,又太小。

    不值得下手。

    他叼着根烟,盘腿坐在台上,咸腥的海风刮脸,看着月光泼在海底,看着鱼群绕着礁石游,像一群无声跳舞的精灵。

    这活儿,没人懂。

    但他,上瘾。

    ……

    天边,悄悄泛了白。

    第一缕日光像金针扎进海面。

    海里的动静,也变了。

    螃蟹全缩进缝里,连影子都不冒。

    鱼群开始浮出水面,懒洋洋从珊瑚丛里钻出来,尾巴一甩,鳞片一闪,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海眯起眼,死死盯住那群慢悠悠游动的鱼影。

    嘴角,慢慢往上翘。

    ——该动了。

    他的身影在水下轻盈一浮一沉,像条舞动的绸带,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

    苏海趴船边,脸贴着水面,死盯着那片蓝汪汪的水底。

    离“海平号”五六海里外,一群细长的鱼正游得欢。

    它们身子跟匕首似的,尖头细腰,足有一米长。嘴一咧,满口白牙,像刚从冷库捞出来的刀片,瘆得慌。

    “咔——”

    一只半透明的小虾没来得及躲,被其中一条鱼一口吞下。

    “咔咔”两声,连挣扎都没,直接咽进肚。

    ……

    “哥!这地方太顶了!”

    “瞧见没?”

    苏小平闲得慌,从船舱里晃出来,蹭到苏海边上。

    苏海没回头:“还没呢。”

    “哟,不打游戏了?”

    苏海斜眼一瞥,心里嘀咕:刚才不是在舱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苏小平一拍大腿:“别提了!我在舱里打荣耀,三把全坑!队友全是智障,气得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苏海一愣,心说:合着你哪是睡觉,是拿手机当枕头打排位呢?

    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刚出海,信号还溜着,不趁机肝两把,等没网了,哭都找不到地方。

    现在跑出来,八成是手机没信号了,无聊得慌。

    “行,你……”

    苏海刚想叫他滚去干点正事,眼睛却猛地一缩——

    海里,有动静了。

    一条又细又长的鱼,悄无声息滑过。

    嘴一探,一口叼住藏在沙底的螃蟹。

    螃蟹吃疼,两只大钳子“咔嚓”一下猛夹过去,恨不得把那玩意儿当场撕成两半。

    那鱼哪是好惹的?尾巴一甩,直接拽着螃蟹在海底狂奔,搅得泥沙漫天飞,跟炸了雷似的。

    这一动静,可就捅了马蜂窝。

    一眨眼,一条、两条、十条……几十条、上百条——

    全是那种细得跟电线杆子似的长鱼!每条都超一米,黑压压一片,活像海底游过一串闪电。

    苏海瞳孔一缩,嗓子眼一热:“来了!”

    “平子!赶紧进舱,把2号拖网搬出来!新买的,左后舱搁着呢!”

    苏小平一听,屁股跟挨了电似的,脚底抹油就往里冲。

    同一刻,林爷叼着烟,慢悠悠晃上甲板。

    苏海喊的那些话,他一句没漏。

    为了凑齐那几万块的“和天下”赌债,这会儿连烟都不敢乱吐,生怕喷一口耽误事。

    苏小平拎着渔网冲出来,林爷二话不说,一把接过去,三两下就麻利地装上了拖网架。

    “林爷!网放一百米!”

    “二叔,减速!三海里,别快了!”

    大伙儿立马忙活开。

    “兹——”

    下网机轰隆一转,铁链绷直,拖网稳稳沉入深水。

    船舱里,二叔一脚压住油门,慢慢松劲,船速一路掐到三海里,才稳住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