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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后脊梁凉了半截。

    爷爷拄着烟杆,一步踏上海甲板,花白头发被风卷得乱飞。

    “许飞浩!这港口,你说了不算!”

    福贵叔立马冲上来,手里的烟斗都快捏冒烟了:“滚你娘的蛋!我们祖宗三代靠海活命,轮得到你来压榨?!”

    “你们一来就砸网,一来就抢鱼,全村人都快被你们扒光了!”

    “海子刚带大伙儿缓过来一口气,你又来踩后腿?你当全村人是死人?!”

    “就是!出一次海,命都搭一半,你一万块就想打发我们?当自己是土财主了?!”

    一个个老头眼睛通红,指着许飞浩鼻子喷唾沫。

    谁不知道?村里这些年越来越没人,不是鱼没了,是被你们这帮豺狼一口一口啃干净了!

    许飞浩这孙子,十年如一日——压价、抢货、砸网、赶人。

    现在海子刚让大伙儿看到点盼头,这群狗又跑来撕嘴!

    福贵他们,真急了。

    他们淋了一辈子雨,就盼着给后辈撑把伞,哪怕自己被淋成烂泥,也不能让娃们再淋透!

    这时,何燕青那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带着人,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苏海身后。

    老板早说过:许飞浩不除,海平号永远抬不起头。

    两家早就结了死仇。

    敌人不就是队友?

    苏海这边,原本就四个人。

    眨眼功夫,身后多了六个。

    对面呢?还是八个人,稀稀拉拉的,跟散集后懒得收摊的菜贩子一样。

    苏海瞥了一眼,嘴角直接咧到了耳后根。

    “许总,”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磨过铁皮,“你这买卖……是强买强卖?”

    “现在谁家底厚?谁嗓门大?一万块?你自己留着买纸钱!”

    许飞浩脸当场抽成了青皮萝卜。

    三十多年了,谁敢在他面前这么呛?

    “老瓮,上!”

    话音还没落地,一米九的铁疙瘩吼着冲上来,拳风带起一股腥臭味,那拳头,跟腌菜坛子似的,呼呼砸向苏海脑门。

    苏海连眼皮都没抬。

    顺手从脚边鱼篓里捞出一条还在蹦跶的血鳗,手腕一抖——

    啪!啪!啪!

    那鳗鱼在他手里甩得跟电钻似的,空气都劈里啪啦炸响。

    下一秒,鳗鱼没了。

    再出现,已经死死叼在老瓮的拳头缝里!

    “嗷——!!!”

    惨叫差点掀了船顶。

    老瓮满地打滚,双手抱着胳膊乱跳,眼泪鼻涕糊一脸:“我靠我靠我靠!它咬住就不撒口了!疼疯了!!”

    苏海摊开手,一脸懵:“哎哟,各位做个证啊,这玩意儿自己扑上去的,我手都没伸出去。”

    “真没动。”

    四周直接笑喷了。

    “我只看见一道黑影唰——就贴上去了!”

    “这哪是巧合?这叫老天爷亲自下场打脸!”

    “许总平时坑人太狠,连海鳗都嫌你脏,专挑你下手!”

    笑声像一串爆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可许飞浩盯着他们,眼神像被烙铁烫红了,越看越疯。

    “哈!哈!哈!”

    他一把扯掉潮牌外套,露着油光锃亮的胸肌,踮着脚尖冲苏海晃拳头:“你牛逼是?单挑!老子今天废了你!”

    不等苏海吭声,人已经扑上来了。

    苏海叹口气,又从鱼篓里拽出一条血鳗。

    “程咬金三板斧,今天再使一招。”

    血鳗嗖地弹出——

    咔!

    咬在许飞浩大腿根儿,直接穿肉!

    “啊——救命!快拔掉!快啊——!!!”

    许飞浩当场翻滚哀嚎,像只被踩了命根子的狗。

    手下赶紧扑上去掰,等把鳗鱼硬扯下来,裤管全红了,血哗哗流。

    “我弄死你!我要弄死你!!”许飞浩嗓子都哑了,吼得跟破风箱似的,“谁干掉这王八蛋,五百万!现金当场结!”

    话音刚落,底下人眼睛全绿了。

    钢管、球棒、铁链子哗啦全掏出来。

    有人甚至抽出一把半米长的西瓜刀,刀面反光晃得人眼晕。

    二叔脸色一沉,转身回厨房,拎出菜刀、柴刀、杀鱼刀——寒光闪闪,冷气直冒。

    两拨人对上了。

    一边,八个肌肉炸裂的大汉,胳膊比大腿还粗。

    另一边,十几个颤颤巍巍的老头老太太,走路都像踩棉花。

    苏海扫了一眼,笑了。

    “二叔。”

    “杀鸡,用得着抡电锯?”

    他随手抄起鱼篓,咧嘴一乐,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耳朵:

    “各位,记得系好安全带啊~”

    许飞浩一看到那篓子,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墩坐地上,连滚带爬往后蹭。

    他那帮拿刀的手下,手一抖,刀差点飞出去。

    二叔他们呢?全乐了。

    没错——杀鸡,真不用电锯。

    “哗啦——!”

    苏海手腕一抖,鱼篓翻个底朝天!

    四五十条一米多长的血鳗,噼里啪啦全砸地上!

    活像下了一场鳗鱼暴雨,见肉就咬,见皮就钻!

    “啊!我的脸!它咬我脸了!”

    “妈呀!它钻我裤裆了!!”

    “我要报警!!!真报警了!!!”

    “疼死了!老子要断气了!!!”

    甲板瞬间变屠宰场,鬼哭狼嚎,满地翻滚。

    许飞浩裤子都被撕成布条,浑身挂满鳗鱼,活脱脱一个会动的血刺猬。

    苏海他们站在边上,看傻了。

    ……报警?

    这群被欺负得连饭钱都交不起的,都没报。

    这群欺负人的,反而喊得比谁都响?

    报警电话是许飞浩打的,嗓门大得快把天捅破了。

    几分钟后,警笛嘶吼,蓝白车猛停。

    三名警察跳下车,带头那个执法仪开着,面无表情:“谁报的警?”

    许飞浩拖着淌血的腿,手脚并用爬过去,眼泪哗哗:“警官!就是他们!放鳗鱼咬我!救命!疼死我了!”

    民警低头,视线一转,落在苏海脸上。

    刚瞅一眼——

    整个人直接石化,嘴张得能塞进一条活鳗。

    “苏……苏海?”

    苏海一愣:“同志,你认识我?”

    民警嘴角一咧:“咋能不认识?那回禁毒表彰大会,咱们局里循环播了三天录像,谁没见你一拳头掀翻三个毒贩?”

    “你就是那个——”

    虽然只是个片儿警,但苏海端了毒窝的事儿,早就在系统里传成神话了。

    许飞浩心里“咯噔”一下,后脊梁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