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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谁敢在这儿动手?!

    林爷喘着粗气扛出俩大铁桶,灌满海水,一条条小心捞进去,轻得像捧祖宗牌位。

    剩下的普通海鳗也不能扔,一条七十多八十,能卖好几万呢。

    好在天早就黑了。

    太阳一落,海风一吹,凉飕飕的,鱼搁甲板上也憋不死。

    “二叔——加速!直奔码头!”

    苏海一声吼。

    二叔叼着烟,朝他一扬眉,油门一脚踩到底,船头一歪,直冲岸边。

    同时,苏海手机已经拨了出去。

    这次出海,三样压箱宝:老虎斑、萤火鱿,压轴的——血鳗。

    三样,样样都抢手。

    他拉上林爷,几个人围在舱里,飞快一算账。

    算完,他直接拨了何燕青的号。

    “嘟——嘟——”

    响了两声,那边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喂,苏船长?这都半夜了,不会是……出大货了?”

    苏海嘴角一勾:“老虎斑、萤火鱿,还有血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然后——

    “血鳗???!!”

    “多少????!!”

    音量直接飙上天。

    苏海淡定:“不多,两三吨。混在海鳗堆里捞的,估不准。”

    “哐当!”那边像是撞翻了椅子。

    “两三吨??你再说一遍??”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我在做梦??!!”

    “你等着!我现在就冲过去!!”

    “我在市里谈你上次提的兰花蟹,人走不开。”

    “但我立马派人去码头等你!你们先过磅,我一到立马转账!”

    苏海嗯了声,记下对接电话,挂了。

    何燕青这种大客户,怎么可能天天蹲村口等船?跑单接货,那是日常。

    他马上又拨过去,报了重量,让对方调车待命。

    交代完,收起手机,刚进船舱。

    二叔他们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咋样?”

    苏海一点头:“何燕青派人来接,咱们靠岸。”

    他又转头对苏小平说:“给家里打个电话,别等饭了。”

    苏小平赶紧拨。

    电话那头,老爷子一听孙子的声音,立马炸了:

    “你们到哪了?!我立马开车去接!叫上老李!还有王婶!能叫的人都叫上!人多才压得住场子!”

    怎么劝都没用,嘴皮子磨破也没用。

    苏海没拦,也没说话。

    老人怕,太正常了。

    出海不是逛公园,是拿命换饭吃。

    早上还晴得跟镜子似的,夜里风一吹,浪一卷,人就没了。

    岸上等着的人,心比谁都揪。

    船开了一个多小时,天彻底黑透了。

    海面静得像睡着了,就听见柴油机嗡嗡响,浪花轻轻拍着船身,像老母亲在哄孩子睡觉。

    远处的小渔村,灯火在黑暗里一簇簇地亮着,像星星掉进了水里。

    港口边上,几个小年轻懒洋洋靠在墙边,身后几台冰柜车开着门,白气一阵阵往外冒——不用猜,肯定是何燕青的人。

    他们旁边,爷爷和丽婶带着一帮老伙计,早站那儿了。福贵叔、老陈头,连平时蹲在树底下打瞌睡的老头儿,都拎着烟袋锅子来了,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可最前头那拨人,根本不像来收鱼的。

    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攥着钢管、木棍,有人腰上还别着铁链,围成个圈子,嘴里哼着不三不四的调子,跟要开打似的。

    距离远,听不清他们在吵啥。

    但看爷爷那皱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头,丽婶嘴唇咬得发白,就知道——没好话。

    “呜——”

    海平号一声长鸣,慢吞吞靠了岸。

    船还没停稳,二叔和林爷正甩缆绳,甲板上那帮混混儿,居然直接踩着跳板往船上冲!

    “等等!船还没靠好呢!”林爷一嗓子吼出来,叼着的烟都抖掉了。

    “你谁啊?挡老子路?”一个二十来岁、满身金链子的小伙儿挤过来,嘴里叼着雪茄,烟灰快掉到甲板上了。

    林爷一步跨前,身子一横,像堵墙:“你们哪蹦出来的?船没停就往上冲?当这儿是超市买菜?”

    二叔和苏小平也赶紧站过来。

    可对方人多,七八个,个个像练过举重的,胳膊粗得能当门栓。

    一个二百多斤的大块头直接往前一顶,林爷仨人被撞得连退两步。

    那胖子身后,叼雪茄的小伙儿慢悠悠踱过来,眼神像刀片刮骨头。

    “哟,这不是苏海?”他咧嘴一笑,黄牙外露,“今儿捞着啥好东西了?”

    这话一出来,人就烦。

    苏海还没开口,何燕青那边的人也上来了。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得人模狗样,赶紧往前凑:“许总,您先等等!苏船长的货,我们何总早定了,您这……”

    话没说完,一口浓烟“噗”地喷他脸上。

    许飞浩慢悠悠把雪茄往后一甩:“何燕青?她也配跟我谈买卖?”

    “要不是她那边翻了船,现在早躺我床上叫我许哥了。”

    “滚开,别挡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壮汉拳头一捏,咔咔,像在搓麻将。

    眼睛死死盯着那中年人。

    对方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收鱼?这是打劫!

    赶走何家的人,许飞浩才转过身,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整条船。

    突然,他眼珠一亮,伸手猛地从渔网缝里拽出一条鱼。

    黑鳞、红尾巴,身上还带着血丝——血鳗!

    “我去!真成了!”许飞浩一嗓子吼得船顶都颤,“这么大一条血鳗?苏船长,你牛啊!”

    他扭头大吼:“拿钱来!”

    一个跟班立马拉开背包,一沓沓红票子哗啦啦全倒出来,跟下钞票雨似的。

    有的掉进水坑里,泡得卷了边;有的糊在人脸上,黏糊糊地往下掉;有的甚至飘到林爷脚边。

    “哈哈哈!”许飞浩仰头狂笑,声浪震得甲板都在抖,“怎么样?今天爷心情好!你这船货,我一万块全包了!”

    他手一指,口气像在施舍路边要饭的:“谢我!”

    他手下全都龇着牙笑,一副“你敢说不?试试?”的德性。

    那壮汉又咔咔捏了两下拳头,眼睛瞪得跟要吃人似的。

    谁都头皮发麻。

    可就在这一刻——

    “谁敢在这儿动手?!”

    一声嘶哑的吼,从船梯那儿炸开,像雷劈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