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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百七十六万八千九百五十六!

    二叔几个当场笑得合不拢嘴,手搓得都快冒烟了。

    这一趟,四百多万啊!

    干半年,都不一定挣得到的钱,转眼塞进兜里了?

    美得他们脚底板都快飘起来了!

    可就在大伙儿还沉浸在发大财的晕乎劲儿里,苏海默默拎起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朝福贵他们走去。

    “福贵叔,”他笑着,声音平平淡淡,“拿点小玩意儿,带回去尝个鲜。”

    福贵一愣:“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手都在抖。

    袋子一拉开——

    好家伙!

    一条黄鳐,肥得像枕头,油光锃亮!

    十几只兰花蟹,个个肚子鼓胀,壳硬得能当锤子使,分明是满肚子的肉!

    福贵一哆嗦:“海子!这可使不得!我们啥忙都没帮,你送这个?这……这得值好几千啊!”

    旁边几个渔民也慌了,连连摆手:“快拿回去!我们就是瞅了一眼,心里高兴就成,真不能要!”

    苏海却一摆手,笑了:“福贵叔,咱一个村的,谁没吃过谁家灶台上的饭?”

    “我小时候偷跑下海,你从船上偷偷塞我一把虾米,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味儿。”

    “我现在能捞点好东西,回点老味道,有啥不行?”

    “这不是送礼,是还恩。”

    二叔一拍大腿:“福贵!你要是推,那就是瞧不起人!海子这心意,收着!”

    福贵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一声闷叹。

    他低下头,看着麻袋里那泛着亮光的蟹壳,眼圈,悄悄红了。

    福贵他们接过袋子,笑得嘴角快裂到后脑勺。

    “哎哟海子,这东西我们可不能白拿!”

    “听说你们要盖新房?”

    “你一出海就是好几天,家里连个烧火的人都没有。”

    “我们打鱼挣不了几个钱,可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帮你搬砖垒墙!”

    苏海一听,乐了:“那可太谢谢各位叔伯了!”

    一袋鱼,换来邻里情。

    值!

    港口边,几个人蹲在船尾,叼着烟,手里攥着苏海送的海货,笑得合不拢嘴。

    这麻袋里装的,不是普通鱼。

    一个袋子,少说两千起步,两个加起来,稳稳五千往上!

    算下来,每人能分近一千块。

    天上掉的钱,谁不乐?

    他们一边朝苏海挥手告别,一边乐呵呵往岸上走,背影里全是笑。

    至于这鱼是卖钱还是炖汤——苏海压根懒得想。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十有八九,那帮老哥们儿准得拿去卖。

    谁家不是过日子?柴米油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船一空,林爷叼着烟,冲他竖起大拇指:“小子,够地道!”

    送几条鱼算啥?关键是这事儿办得人心服口服。

    别人眼红你满舱鱼,心里酸得冒泡,你反倒主动递上点甜头,人家不光不妒,还念你的好。

    看看福贵他们——你出海不在家,人家替你守着家,照看老小,连你家狗都认得他们脚印。

    一条鱼换来的,不是鱼,是命里头的交情。

    值!

    苏海没多想。

    现在出海挣个钱,比以前轻松多了。

    福贵叔他们,从小把他当自家娃带大的。

    家里有剩粮,分一点出去,本就是该的。

    你帮我照家,我帮你补嘴,礼来礼往,谁都不亏。

    船尾还剩一小堆鱼。

    苏海原打算平分,可林爷压根没要自己的那份。

    他拎起一桶鱼,转身就往苏海家走:“今儿饭,我蹭定了!”

    打那次在苏海家喝高了,倒在堂屋鼾声如雷,他就彻底上瘾了。

    热热闹闹,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锅里鱼汤咕嘟咕嘟香得能勾魂。

    他那破屋,冷得跟冰棺材一样,进屋腿都打颤。

    有苏海家的热炕头,有冒着热气的炖鱼,谁还愿意回那冷冰冰的鬼地方?

    大伙儿把甲板冲得干干净净,渔网晾得齐整,东西一收,天边晚霞烧得通红。

    几个人蹬上电三轮,吱吱呀呀,晃着回村。

    ……

    “吭哧吭哧”三轮车停院里。

    苏海跳下来,没瞅见爷爷和丽婶。

    二叔和林爷提着鱼直冲厨房,刮鳞剖肚,刀声哗啦响。

    苏海却拐去了后山。

    那块地,是他家将来盖楼的基址。

    四五百平,背靠青冈岭,面朝清湖。

    水清得能看见小鱼苗排队晃悠,像在晒太阳。

    将来盖个四层半小楼,靠山临水,冬暖夏凉,住着才叫舒坦!

    “海子,回来啦?”

    爷爷蹲在坡上,旱烟袋含在嘴里,手里拿着卷尺比划。

    白天请了施工队来踩点,图纸正在画。

    可卡在头一关——得清地。

    后山灌木丛生,杂草半人高,树也密得透不进风。

    不砍掉一片,盖房就是做梦。

    可村里年轻人都跑城里打工了,留下的不是拄拐的爷们儿,就是颤巍巍的老太。

    找他们干?舍不得。

    雇外头的?一口价五千起步。

    苏海最近挣了点,可爷爷死活不掏。

    “爷爷,别愁。”苏海笑嘻嘻凑过去,“明儿你打个电话,找福贵叔。”

    “他准来。”

    爷爷一愣:“福贵?他刚出海回来!再说,就他一个人,干得动?”

    苏海摆摆手:“你信我,准没错。”

    那眼神,跟钉在铁板上一样,没一点晃悠。

    爷爷嘬了口烟,闷声道:“行……要真来,给点工钱也值。自家亲戚干活,总比花冤枉钱强。”

    话音刚落,丽婶从前面冲过来,嗓门比喇叭还亮:

    “爸!刚问了,包个施工队比请临时工还贵!”

    “我说直接找正规队得了!你这么大岁数,树还没砍,腰先折了咋整?”

    她边说边往后山跑,一看这阵仗,愣住了:“咋回事?”

    二叔和林爷也拎着滴水的菜刀跟过来,想凑热闹。

    爷爷不吭声,转头就盯着苏海:“海子说,叫福贵来。”

    他掏出老年机,摁了几下,拨了过去。

    电话立马接通。

    “喂,福贵哥,是我。”

    “明儿有空不?来帮个忙呗。”

    “后山那块地,要盖房,草比人高,树也密得跟网似的,得清一清。”

    “行啊!没问题!”

    “太好了!太谢谢了!”

    爷爷一开始还歪在藤椅上,慢悠悠磕烟灰,一脸懒样。

    可听着听着,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嘴角咧得能塞进俩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