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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全是鳐鱼!

    中间还夹着几条黄澄澄的金鳞大鱼,闪得人睁不开眼。

    网子只剩最后十几米,林爷忽然手一甩,烟头精准砸进海浪。

    紧接着,他猛扭吊机手柄,动作快得像刀光!

    左右两个角,他“唰”一下死死拉紧。

    收网机和吊机一齐发力——

    “哗啦——!!!”

    整张绿网冲出水面,沉得像拖着一座海底山,水珠子噼里啪啦砸甲板,顺着排水孔又哗哗流回大海。

    苏海一看那堆扭动的鱼,后颈一凉,立马吼:“都他妈把手放好!尾巴尖有毒!”

    “谁敢乱摸,直接送你上天——咱可没医院!”

    这话都快听出老茧了。

    可该说还得说。

    那毒刺,是真的能让你断气。

    第一件事:削刺!

    用刀背一刮、一拧,“啪”地一声,毒刺断得干净利落。

    苏小平和林爷边干活边点头:“知道知道,我们没当过渔夫,但祖母讲的鬼故事,可比这还吓人。”

    黄鳐的毒,是海边人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先处理,再挑。

    二叔把船一停,撸袖子就上阵。

    四个人在甲板上满地乱窜,跟打仗似的,脚后跟都快磕到脑门了。

    俩钟头一晃,活儿干完。

    普通鳐鱼堆成小山,黄鳐单独码成一摞。

    一称——十吨整。

    魔鬼鱼三十块一斤,黄鳐?六十起步!

    这一网,账面上快百万。

    所有人瘫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为啥?

    不是搬鱼累,是削刺累!

    每条鱼都得一根根刮,手都磨得生疼,像搓了十遍砂纸。

    “哥……我真的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苏小平瘫在地上,脸贴着甲板,眼珠子都懒得转,“要是现在能咬一口黄鳐肝……我立刻给你跳钢管舞,还带翻跟头!”

    苏海看他那惨样,笑得直摇头。

    “别躺了,给你留着呢。”

    他转身,从背后拖出一个白色泡沫箱。

    “开!”

    所有人眼神“唰”地亮了。

    箱子里,躺着四条黄鳐。

    油光水亮,鳞片像镀了金箔,个头比别的大一圈半。

    不用问,是苏海挨个挑出来的。

    刚才还蔫得像没电的电池,这会儿全像被电棍捅了屁股,蹭地弹起来!

    苏小平第一个扑上去,眼睛冒光:“哥!这四条归我!我帮你剔得比整容还干净!”

    苏海一笑:“成,交你了。”

    “得嘞!”苏小平咧嘴一笑,嘴角都快裂到耳根,抱起箱子一路飞奔进厨房。

    那劲头,跟赛马冲终点似的。

    林爷和二叔在旁边,吞口水跟旱地牛渴了三年一样。

    “不对劲……就他一个人?我真不放心。”二叔一拍大腿,抄起拖把就往厨房冲。

    林爷也猛地蹦起来:“哎哟!我憋不住了!海子!我去趟茅房!”

    捂着肚子,小跑冲厨房。

    方向,绝无错误。

    门缝里,香味都快飘到天上了……

    ……

    一个多钟头后。

    “哥——鱼肝好了!!!”

    苏小平一声嚎,响彻整条船。

    四个人,像闻见肉味的饿狼,齐刷刷冲出来。

    一盘清蒸鱼肝,油亮得跟琥珀凝脂一样,颤巍巍的。

    一锅鱼肉焖酸菜,汤汁咕嘟咕嘟冒泡。

    白米饭热腾腾,香气直往脑门里钻。

    苏海一瞧桌上的菜,懵了:“哎?……不是说好每人一副肝?”

    “咋就这一盘?”

    他死死盯着那小小一碟。

    他明明记得,一条黄鳐,四副肝才对。

    怎么只剩这一小块?

    刚要开口问,二叔突然一转头,笑嘻嘻凑到林爷跟前:“林叔,来根烟?”

    话音一落,林爷立马掏出华子,连火都点上了,还顺手递过去。

    “嘿嘿,今天太阳真敞亮啊。”林爷干笑两声,眼神飘得跟风中的纸片一样。

    边上苏小平憋不住了,嘴角挂着一滴油,亮晶晶的,跟偷吃蜜糖被逮个正着。

    苏海一看,心里全明白了。

    这仨老贼,早就把他的四副肝瓜分得连渣都不剩!

    这才多久?筷子都还没凉!

    好东西不该细品慢嚼吗?咋到他们嘴里,跟过年抢馒头似的?

    他咧嘴一笑,没急着炸。

    眼前这盘,看着也不小。

    他一个人,真吃不完。

    “二叔,林爷,咱仨一起吃呗?别客气,凉了就废了。”

    话刚落音,二叔刚伸手想拿烟——

    烟呢?

    一抬头。

    林爷已经端坐桌边,筷子夹得稳稳的,一脸纯良笑容,仿佛刚偷完鱼肝的不是他。

    “苏家老二,吃饭还点烟?你这毛病是真拿不掉了!”林爷慢悠悠地嘟囔。

    二叔脸一红,赶紧凑上前:“我这不是看你烟灰都堆成小山了嘛!”

    嘴上敷衍着,手里的筷子早就夹了一大块鱼肝,囫囵吞了下去,连嚼都不带停的。

    苏小平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冲过来,差点把凳子掀翻。

    苏海眼疾手快,一把把另一半鱼肝扒拉到自己碗里,生怕这傻小子连汤都不留。

    说到底,这顿饭,越抢越有味儿。

    那鱼肝,嫩得跟刚出锅的豆腐花儿似的,舌头一舔就化,咸中带鲜,直冲脑门,整个人都麻了。

    蒸法最糙——水开,扔几片姜、一把葱,淋半盅花雕,闷十五分钟,多一秒老,少一秒生。

    可你猜这玩意儿多少钱?

    半斤多,是一条四十斤重的黄鳐的肝。

    一条黄鳐,市价六十块一斤,四千多呢!

    但你真为那肉来的?别骗自己了。

    全图的就是这副肝!

    鱼肉?吃了也行,但搁路边摊,十块钱一斤都没人伸手。

    所以——这盘子,不是菜,是金疙瘩!

    ……

    一餐吃罢,大伙瘫在船边,太阳烤得后背发烫,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舒坦。

    苏海抬头看天,眼睛都有点飘。

    半年前,他还在帝都地下一层,蹲在小破屋啃泡面,挤地铁挤得脑仁疼,天天996,熬得眼珠子冒血丝。

    现在呢?

    他当了船长,吃的不是鱼肉,是金子;挣的不是死工资,是梦里都不敢数的钞票。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咋来的?

    全靠他这双眼睛。

    别人靠脑子算,他靠眼睛看。

    这不是本事,是命。

    老天爷赏了这玩意儿,你还在这儿干坐着等啥?

    得用!得练!得疯了似的往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