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30章 你搁这儿骂我是吧?!

    林爷一句话不说,扑上去一把薅过袋子,攥得跟抱刚出生的娃似的,生怕掉地上磕着碰着。

    “走!吃饭!别搁这儿干站着!”

    苏小平当场傻在原地,嘴都合不上了。

    苏海懒得废话,一把拽住他胳膊:“走,回家!”

    一旁二叔瞅着这一出,嘴角悄悄往上扬,点点头,心里头跟吃了蜜似的——好久没这么踏实过了。

    可下一秒,他眼珠子差点掉地上——林爷手一抄,把桌上那包中华,顺手揣自己兜里了!

    “哎林叔!那烟是我刚买的啊!”

    话没落音,人已经撒腿追出去了。

    ……

    庆功饭,桌上摆的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菜。

    几条刚钓上来的小杂鱼,一锅浓得能照出人影的鱼汤,自家地里拔的青菜,圈养的鸡鸭炖得喷香,八菜一汤,热气腾腾,筷子刚动,酒杯就撞上了。

    爷爷和丽婶这才听清账——二百多万?

    俩人直接愣在那,连筷子都忘了抬。

    这渔村,多少年没见这数了?隔壁村最富的那家,攒下的家当也不过一千出头。

    现在?苏海离全村第一,就差个门框。

    可苏海压根没把钱当回事。

    吃饭中途,他扒拉两口饭,随口问了句:“明天能出海不?”

    何燕青交代的事,得赶在前头办——兰花蟹,不能再拖了。

    林爷眯着眼,醉得舌头打卷儿,一拍桌子:“海子,放一万个心!除了明天,天天都能下海!”

    说完又喊:“再来一杯!”

    两瓶白酒下肚,整个人都晃成了。

    苏海转头看爷爷,眼神里全是问号。

    爷爷没说话,端起杯子,“哐”一下撞上林爷的,仰头一饮而尽。

    ——那杯子里,早让苏海偷偷换成了矿泉水。

    “你信我,”爷爷放下杯子,声音低得像从土里刨出来的,“这老林头喝成这德行,话可没掺水。”

    “真不放心,明儿等他醒透了,再问一遍也成。”

    苏海点头,也只能这样。

    饭毕,苏小平吭哧吭哧把醉得跟瘫泥似的林爷拖上床,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喘气。

    屋里剩下的,各找地儿坐下。

    庆功是完了,该算钱了。

    爷爷叼着旱烟蹲在椅子上,烟丝一明一灭,噼啪作响。

    二叔捧着热水杯,揉着太阳穴,脑瓜子还嗡嗡响——刚才被林爷灌了三杯,现在跟被雷劈过似的。

    苏小平和丽婶也坐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海,一动不动。

    人到齐了,苏海清了清嗓子:

    “不扯闲篇,直奔主题——分钱。”

    “这趟出海,总共进账二百一十二万。”

    “开销嘛……油钱三千五,渔网、补网、调料、杂七杂八,一千出头。”

    他翻着本子,一笔一笔念,嘴里念得清清楚楚。

    屋子里没人插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三分钟后,他合上本子,一摊手:“没了。”

    满屋人一懵。

    “就……四千五?”

    “净赚两百多万??”

    “这成本……比打个喷嚏还便宜?!”

    “我勒个去!”

    谁敢信?

    跑一趟海,挣两百多万,成本才四千五?这是捞金矿不是打渔!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苏海又开口:

    “这钱,我不分。”

    屋里安静得连蚊子飞过都能听见。

    没人惊讶。

    船长是他,没他,哪来这笔横财?他想怎么分,天经地义。

    爷爷猛嘬了口烟,嗓子哑了:“那你……打算咋整?”

    苏海笑了:“这两百万,咱盖房。”

    全场炸了。

    有人猜他买车,有人想他买房,甚至觉得他要开店、投资、移民。

    可“盖房”?

    谁也没想到!

    苏海不卖关子:“爷爷,咱那老屋,住了快四十年了。”

    “屋顶漏得跟筛子一样,厕所味儿熏得人想跳海,楼梯一踩吱呀响,墙皮掉得跟狗啃过似的。”

    “现在有钱了,总不能天天忍着?”

    爷爷没吭声,低着头抽烟,烟锅都快捏冒烟了。

    不舍得?谁舍得?

    那屋子,是他十岁那年,爹娘一砖一瓦搭起来的。他生在那,长在那,孩子也在那落地。

    拆?谁下得去手?

    苏海看他眼神,笑了:“谁说要拆了?”

    爷爷一愣。

    “后院那块空地,您忘啦?”

    “对啊!”苏海一拍大腿,“我说盖房,是盖后头那块地!”

    “老房子不能拆——它不是破铜烂铁,是咱家的根儿!”

    “咱修一修,屋顶换瓦,厕所装抽水马桶,楼梯加固,电梯咱也能安!它照样能住人!”

    他顿了顿,认真道:

    “我想的是——后头空地,盖个四层小楼,咱住楼上,干净清爽。”

    “老房子翻新,厨房重新贴砖,厕所全换新,照样住得舒坦。”

    “您说,是不是这理?”

    他抬头望过去。

    爷爷眼眶一下红了,嘴唇抖着,一个字没说,只是点头,点头,再点头。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烟灰缸里,悄无声息。

    老屋没拆。

    家,还是那个家。

    只是——终于,能像个家了。

    毕竟这屋子,看着他从光着屁股满地爬,到背着书包上学,一口饭一口粥,把他养成了人。

    日子好了,手头松了,就要把它拆了,盖个洋气的高楼?

    那玩意儿,能装得下小时候的哭声,灶台边飘的饭香?

    二叔眼睛都亮了,唰地站起来,冲苏海竖起大拇指,跟中了彩票似的。

    丽婶和苏小平怔在原地,目光落在墙上斑驳的裂痕上,耳朵里,好像听见了多年前灶台咕嘟的汤声,还有奶奶在门外喊:“海子,回来吃饭啦——”

    “好!”

    突然,床头“嗷——”一嗓子,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吓得屋里所有人一哆嗦。

    林爷不知哪根筋抽了,猛一下坐起来,眼都瞪圆了。

    可没等大伙儿缓过神,他又“噗通”一头栽回枕头,嘴还唧唧,跟吃着啥好东西似的。

    “再……再给爷整一杯!”

    屋里静了三秒,接着“哄”地炸了,全笑喷了。

    “爷爷,咱新房,给林爷留间屋不?”

    “他?”

    “让他睡茅坑去!”

    “苏老头!你搁这儿骂我是?!”

    ……

    第二天一大早,苏海是被窗外劈里啪啦砸窗的雨声硬生生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