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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连呼吸都停了

    看完了货,一群人挪到甲板上,坐下谈价。

    小黄花价一直稳,十八一斤,十年没动过。

    陈开德二话不说,扫码转了十万定金,立刻吆喝人上船搬货。

    一箱箱小黄花被搬上冷链车,白气直冒,冻得结霜。

    何燕青这才慢悠悠凑上来:“苏船长,沙丁鱼怎么算?”

    “市价八块。”

    “鱼贩子压到五块。”

    “我给你六块——让一块利润,够意思了?”

    苏海点点头:“还行。”

    “那……钱怎么打?分期?”

    “没门。”苏海直接摆手,话都没多说。

    “你跑路咋办?”

    “合同?那纸比厕所纸还薄,糊窗都漏风。”

    “你铁了心要走,合同能拦住你?”

    何燕青牙咬得咯咯响:“非得现钱?一毛不拔?”

    “对。”

    “我都把利润让给你了,你还想咋样?”

    “这不是让不让的事,”苏海慢悠悠叼了根烟,也没点,“是规矩。”

    “钱到账,货拉走。”

    “不干?”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老子把这百来吨沙丁鱼晒成鱼干,给全村 kids 当年货,还省得买腊肉。”

    话音刚落,边上林爷“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拍大腿:“好!够硬气!”

    何燕青憋得胸口发闷,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这船沙丁鱼,她蹲了半年,就等着这一单翻身。

    她死盯着苏海,嘴唇都被咬得发紫:“行!”

    “我过秤后,分三次,全给你打现钱。”

    “但你得答我一件事。”

    苏海抬眼:“说。”

    何燕青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找一批兰花蟹。”

    “一周内,必须送到。”

    “能办到吗?”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得苏海都快冒出火来,就等他点头。

    可苏海当场笑出声:“何总,您当我是海底导航啊?鱼在哪,我看一眼就给您捞上来?”

    “我还带点单服务呢?”

    “打渔靠天吃饭,又不是点外卖!”

    何燕青没炸,反而眼睛一亮:“你要是真弄来,我140一斤,全包!”

    苏海一愣:“你……这是提前下单?”

    何燕青不吭声,直接加码:“160!”

    “成交!”苏海一把拍她手背,攥得跟握金条似的,“何总,您放宽心,七天内,我保准给您整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口,何燕青整个人才松了半口气,嘴角偷偷往上翘。

    刚才真怕他转身走人。

    她又补了一句:“说话算话?”

    苏海朝旁边一指:“问陈开德。他那批黄鲷,我哪次没准时送?”

    “老天爷信不信由你,但我这运气,你信不信?”

    陈开德一听,忙不迭点头:“信!信!苏兄弟头一回出海,就给我拖回来一船黄鲷,神了!跟开了挂一样!”

    何燕青这才点头,脸上的冰总算化了:“那苏船长,我可盯着你了。”

    苏海嘿嘿一笑:“我也盯着手机银行提醒呢。”

    两人相视一笑,何燕青立马招呼人动手。

    码头当场炸了。

    冷链车一辆接一辆冲进港,搬运工扛筐子像扛大米,一筐接一筐往车上堆,秤盘子都不带歇的。

    苏小平、二叔、林爷三人蹲在秤边,手里的本子翻得哗哗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最后一筐吊上车。

    “哥!小黄花——斤!”苏小平扯着嗓子喊。

    二叔和林爷同时点头:“没错!”

    斤,一斤18块,纯纯四十七万!

    “陈总,十万定金已扣,再转三十七万。”

    “三千零头,别算了,送你当红包。”

    陈开德咧嘴一笑,手机一扫。

    “叮——您尾号0906账户到账370,00000元。”

    小黄花结清,该轮到沙丁鱼了。

    苏小平嗓门又提上来:“沙丁鱼——27万6008斤!”

    二叔和林爷点得比点头鸡还勤快。

    27万6008斤,一斤6块,一百六十五万六千。

    “何总,一百六十五万,六千抹了。”

    何燕青点头,抬手转账。

    “叮——您尾号0906账户入账450,00000元。”

    “叮——您尾号0906账户入账600,00000元。”

    “叮——您尾号0906账户入账600,00000元。”

    三声“叮”,脆得跟除夕放鞭炮一样。

    每一声,都是几万块啪嗒掉进兜里。

    陈开德那笔四十七万,何燕青那笔一百六十五万——

    一趟能挣两百一十二万!

    这消息放出去,怕是菜市场卖卤蛋的大姐都要去银行贷款买渔船了?

    这年头,渔民出一趟海,工资顶得上打工人半年了?

    冷链车一辆辆开走,码头慢慢静下来。

    何燕青塞了张名片给苏海,推门钻进她的埃尔法。

    车窗降下来,她笑着喊:“苏船长,兰花蟹——可别忘了啊!”

    那笑,甜得能齁死人。

    当然,甜的是价格,不是她人。

    等俩人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路口,苏小平才猛地回神。

    “哥!哥!哥!”

    “两百一十二万?!”

    “两百一十二万???”

    他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嗓子都在打颤。

    这种数字,他以前只在彩票开奖新闻里见过,做梦都不敢想能砸自己头上。

    他可是只掏了1800块的小股东啊!

    苏海笑得前仰后合:“你都数了八百遍了!”

    “哎哟,激动嘛!”苏小平一拍大腿,满地打滚,“咱出一趟海,钱哗哗往回流,这不比春节还带劲?”

    二叔和林爷也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跟开了花一样。

    收拾完渔具,擦干净甲板,仨人拎着东西往回走。

    爷爷和丽婶早把饭菜摆好,电话都打了七八个催人。

    “林爷,别走!留一口饭!”苏海一把拽住想开溜的林爷。

    “我……我得回家修网。”

    “得了,添双筷子的事,急啥?”苏海拽得死紧,“走!吃饭去!”

    他故意往后瞄了一眼。

    二叔带着苏小平,气喘吁吁从村口小卖部跑回来,手里一人拎着两瓶冰可乐。

    “哥,东西弄到手了!”苏小平拎着塑料袋晃得跟风铃似的,“没茅台,就这——五粮液?凑合!”

    林爷一抬头,眼珠子像被磁铁吸住,死死黏在那袋子上,连呼吸都停了。

    “海子……这……”

    苏海咧嘴一笑,牙都快闪了:“林爷,今儿没茅子,委屈您老将就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