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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沙丁鱼怎么算?

    正慌得脑瓜子嗡嗡响——

    “呜——!”

    港口外,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划破天际。

    ‘海平号’破浪而出,缓缓靠岸。

    何燕青眼神一亮。

    这船,大!

    甲板宽敞,船体线条如刀刻斧凿,像个沉默的钢铁巨兽。

    船尾三个大字,清清楚楚:

    “海平号?”

    她眯了眯眼:“陈开德,这船……咋跟你那艘长得一模一样?”

    陈开德苦笑:“就是你认识的那艘。”

    “后头……卖给我苏兄弟了。”

    何燕青没再问,只是轻轻点头。

    “靠岸了!所有人退后!”

    船头突然炸开一嗓子,一个老汉叼着烟卷,大步流星地踹门过来。

    正是林爷。

    陈开德立马拉着人往后缩,像见了雷公电母。

    “哐——”

    船屁股轻轻一磕,撞上了码头边那排黑乎乎的橡胶墩子。

    林爷七十多,腰不弯、腿不抖,动作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利索。

    船刚停稳,一根粗缆绳“嗖”地飞出去,绕桩、一扯、一扣,结得跟水泥浇的似的,纹丝不动。

    二叔关了引擎,带着苏小平跳下船,抄起绳子帮忙固定。

    等一切收拾利索,林爷才咧嘴招呼:“都上!”

    一踩上甲板,陈开德眼睛就钉在了苏海身上——人家正拎着拖把,弯腰刷地板。

    “苏兄弟!可算等到你了!”他笑得脸都挤成包子,一路小跑迎上去。

    苏海抬头,擦了擦手,笑得挺淡:“昨天才在渔港碰过面,你这‘好久不见’都念了三遍了,我耳朵快磨出茧了。”

    他随手把拖把靠墙一放,迎上前。

    陈开德身后,何燕青慢慢踱过来。

    她从登船那刻起,目光就没从苏海身上挪开过。

    她早就琢磨过:能捞出黄鲷、又甩出百吨沙丁鱼的船长,该是啥模样?

    是满脸皱纹、黑得跟煤球似的老头?

    还是胡茬子拉碴、身上总带鱼腥味的老渔夫?

    林爷、二叔,哪个不沾边?

    可陈开德见他俩,最多点个头,连烟都不递。

    唯独对着苏海——一口一个“苏兄弟”,叫得比亲哥还亲。

    可这人……太年轻了。

    顶多二十出头,怕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何燕青心里直打鼓。

    人是真帅,帅得跟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男主似的。

    要不是她闺蜜群天天刷屏“这男人我跪了”,她真怀疑自己穿越进偶像剧片场了。

    可……这种小年轻,能当她的供应商?

    她脑瓜子转不过弯。

    “来来来,何总,给你引荐一下!”

    陈开德一把拽住苏海,胳膊一扬:“这位,就是‘海平号’的船老大——苏海,苏老板!”

    “苏兄弟,这位是咱们城里头号海鲜大拿,何燕青,何总!”

    苏海伸手,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海水:“何总,幸会。”

    何燕青抬手,轻轻一握,指尖温温的,带着点咸湿的暖意。

    “苏船长,久仰。”

    两人寒暄两句,心照不宣——该聊正事了。

    她心里门儿清:只要能赚钱,哪怕对面是三岁小孩,她都能点头。

    何况——

    眼前这人,长得确实养眼。

    跟帅哥谈生意,心情都不一样。

    “何总,带你瞧瞧货。”

    苏海转身,带人直奔冷库。

    “吱——”

    苏小平拉开那扇厚重的冷柜门。

    一股白雾“轰”地喷出来,像冬天的雪浪拍岸。

    他挥手一扫,雾气散开——

    一箱箱沙丁鱼,整整齐齐堆成墙,银光闪闪,密不透风,整个甲板都亮得像铺了层鱼鳞。

    何燕青抓起一条冻得硬邦邦的鱼,捏了捏,凑近瞧眼珠子。

    眼睛清亮,没发浑,鱼皮泛着润泽的银光,新鲜得不像话。

    可也说不定是速冻得太狠,把鲜味全锁里头了。

    “这批大概五十吨,全在这儿了。”

    “个头也瞅见了,没一条瘦的,条条扎实。”

    何燕青没搭话,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堆货。

    看一半急啥?等全套看完再说。

    “小平,开冰鲜库。”

    苏小平应得干脆,咣当一嗓子,推开了两扇铁门。

    冰鲜库比急冻的大一倍,冷气“哗”地往外冲,里头堆得像山——两米多高,七米宽,鱼货挤得连缝儿都塞不进。

    何燕青眯起眼,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一百吨?一百三都不止!

    “来,何总,瞅瞅这个。”

    苏海随手从堆里拎出一筐。

    里头不是沙丁鱼,是十几条银底黄边的小鱼——嘴还在一张一合,活蹦乱跳,压根没被冻透。

    “小黄花?!”

    何燕青差点脱口。

    她还以为整船都是沙丁鱼,结果这儿藏着宝贝?

    这玩意儿可金贵!肉嫩得化口水,市价一斤快到二十了。

    她脑门瞬间发热,心直接动了。

    陈开德脸色当场垮了,嘴唇哆嗦,想说啥,又憋回去。

    苏海已经拎着筐回去了。

    “何总,这筐鱼,陈总早定下了。”

    “咱还是接着看沙丁鱼。”

    何燕青眼珠一转,嘴角轻轻一扬:“苏船长,既然是陈总定的……”

    “那钱,他付了没?”

    她笑得温温柔柔,可话像刀子。

    苏海答得干脆:“没。”

    “那不就得了?”她笑得更甜,“我出价,绝对比他高。现款结清,立马打钱,一分不欠。”

    苏海摇头:“何总,我们跑海的,讲的是信义。”

    “信义?”她眉毛一挑,“你连我出多少都不问?”

    “不问。”

    “你给一万块一斤,我也不会卖。”

    苏海盯着她,眼神冷得像深海的冰:“要是光看谁出钱多,我明天就把货卖给隔壁县的。可要是你想长期跟我合作,别人也拿这招撬你,你扛得住吗?”

    空气一下冻住了。

    何燕青盯着他,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真有意思!苏船长,你这人——我服了!”

    其实,小黄花再值钱,她也没真想当着陈开德的面抢。

    这话,不过是试他骨头有多硬。

    现在知道了。

    铁的。

    “误会!纯属误会!”陈开德满头是汗,笑得比哭还难看。

    心里早骂翻了:这娘们是老虎变的?黑寡妇亲妈!我妈当年就说,城里女老板,比蛇窟还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