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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留口热汤给我喝行不?

    “我跟过十来条船,哪个船长不是靠经验估?你倒好,眼睛一扫,就知道能装几网,收几趟。”

    “服了,真服了。”

    二叔也在旁边点头如啄米:“可不是嘛!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命!”

    这话听得苏小平比自己中了彩票还嘚瑟,胸脯一挺:“那是!我哥,全球第一渔夫!”

    苏海听了,只是轻轻笑了笑:“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

    他掏出手机,手指一划,拨了出去。

    “二叔,调头,回港。”

    “我得给陈总打个电话——这么大的货,得看人家敢不敢收。”

    网满了,船也满了。

    可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开始。

    一百五十吨鱼,冰得死沉,新鲜劲儿都快散了。

    拎去菜市场零卖?做梦呢。两天不卖,全成臭鱼烂虾。

    手机拨通,铃声响了三声——

    “嘟——嘟——嘟——”

    第三声刚响完,那头立马接了。

    “喂!陈总,是我,苏海!”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立马按下接听键。

    “苏哥!你这电话来得简直及时雨啊!”

    “刚才那桌大爷刚夸完你家那条鱼,夸得我恨不得钻桌子底下!”

    “哈哈哈!”

    “最近出海没?弄到啥硬货不?”

    “啥?!小黄花?!”

    “我的老天爷!要!必须收!”

    啪!

    电话一挂,陈开德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

    好家伙!这苏海真是老天爷派来给他送金元宝的!

    十几吨小黄花啊!

    虽然不如黄鲷那么金贵,可这玩意儿肉厚、好养活,咋做都香——煎得焦黄滋滋冒油,炸得外酥里嫩,煮汤一锅鲜得能让人把碗都舔干净!

    黄鲷让他在大佬圈子里撑起了门面,小黄花?那直接让千万老百姓的饭碗都冒热气!

    “哈哈哈!苏哥简直是咱家的财神爷!”

    “十几吨?够了够了!真不贪心!”

    “小王!小张!再喊俩兄弟!马上去港口!”

    吼完,他转身又掏出手机。

    苏海还说,除了小黄花,船上堆了百来吨沙丁鱼。

    小黄花,他海凤楼吃得下。

    可一百吨沙丁鱼?

    陈开德狠掐自己大腿——这活儿,他一个人扛不动。

    但他有路子!

    苏海帮了他这么大忙,他不能背信弃义。

    不能随便找个小贩来敷衍,那不是坑人,那是砸自己招牌!

    万一让苏海吃亏,他陈开德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他咬咬牙,拨了个号码。

    “喂,何总?我是陈开德。”

    “有笔大货,你来瞧一眼……”

    ……

    同一时间,船上。

    林爷听完,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陈开德这小子,真讲义气。”

    以前他卖鱼给这人,就知道——不磨叽,不砍价,付款利索,话少但靠谱,从不玩虚的。

    二叔刚调好导航,一听也乐了:“哟!沙丁鱼也帮你搭上买家?行啊你!”

    “这下省心了!有靠谱主顾,比啥都强!”

    这话说到大伙心坎里了。

    捕鱼苦不苦?苦!

    可比捕鱼更熬人的,是货卖不出去!

    多少好鱼烂在舱里,最后只能喂海鸥。

    现在呢?买家全到位了,一船鱼,眼瞅着就要变成钞票。

    船上的汉子们脸上的愁云散了,笑纹爬满额头,连腰都不那么酸了。

    又开了一个多钟头。

    “呜——”

    汽笛一响,海平号稳稳靠岸。

    ……

    港口边,一辆香槟色埃尔法悄无声息停住。

    车门一开,一位穿红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下来,腰一摆,像一团烧着的晚霞。

    “何总!”陈开德撒腿冲过去,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何燕青没急着回应,冷不丁丢来一句:

    “你没骗我?”

    “上百吨沙丁鱼?”

    “确认是刚捞上来的?不是从冷冻库偷搬出来的?”

    何燕青,圈子里叫“何姐”,全城最大海鲜链的掌舵人。

    底下几十个鱼贩子,上百个加工厂,螃蟹进高档酒店,带鱼进速冻仓,沙丁鱼入罐头生产线——全从她手心过一遍。

    可这两年渔汛惨淡,老客户要么转行,要么收网不干了。

    她这条链子,眼看就要断成渣。

    她今天本是来走个过场,凑个热闹。

    谁能想到,苏海这一船货,像一记重拳,直接砸开了她死水般的生意。

    她手下那些鱼贩,个个愁得睡不着觉,天天盘算着改行。

    可加工厂天天催货,一天都不能停!

    每天上百吨鱼,雷打不动要收。

    所以她急啊——急得火烧屁股,就盼着有个能稳定供大货的船队。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量得够!

    别人一听上百吨沙丁鱼,腿都吓软了。

    可对她来说,这点分量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她早年收过上千吨,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那为啥陈开德非得找她?

    可不是瞎撞的。

    在这片海,她就是龙头老大,谁敢绕过她?

    你找别人?转一圈,货还不是得回到她手里?

    那何苦多绕这道弯?

    直接找她,还能让苏海多赚点。

    那可是他亲兄弟,不能亏。

    “何总,你可别逗我了!”陈开德一脸苦相,“我疯了才敢骗你?得罪你,我海凤楼今晚就得挂锁!”

    何燕青轻笑一声,话锋一转:“说到海凤楼……”

    “听说你刚收了一船黄鲷?品相不错?”

    “有没有兴趣,匀一批给我?”

    她笑得像春风拂面,眼神却像冰锥子,扎得陈开德后背发凉。

    心里暗骂:江南女人,真是狠角色!

    他那批黄鲷才到货不到二十四个钟头!

    这女人咋消息这么灵通?连主意都打到他头上了?

    “何总,你又拿我寻开心了。”

    “那黄鲷可是我馆子的门面,命根子!哪能卖?”

    “不过……”

    “船长马上就到,你自个儿跟他谈。”

    “但何总,”他压低声音,“你念在我牵线搭桥的份上,留口热汤给我喝行不?”

    何燕青眉毛一挑:“行啊,看你表现。”

    陈开德心一沉——糟了!咋就把人请来了?

    万一她看上苏海的货,直接跳过他,把他踹一边怎么办?

    圈子里都传她是“黑寡妇”——见血就吃,不吐骨头。

    这下怕是想捡芝麻,结果丢了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