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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悄无声息地往下沉

    掉在甲板上的鱼,活蹦乱跳,噼里啪啦拍打,跟跳迪斯科似的。

    苏小平手一抄——

    “卧槽!抓到两条!”

    他手一抖,两条鱼还在掌心扑腾,尾巴抽得他生疼。

    个头不大,一巴掌长。

    可架不住——到处都是!

    放眼望去,海面银光乱闪,跟下银雨似的。

    跳的、砸的、滚的,没一秒停。

    苏海眯眼一看,嘴角一翘。

    稳了。

    二叔直接关了引擎,踩着湿漉漉的甲板走过来,眼珠子瞪得比灯笼还大。

    “这……这他妈是沙丁鱼???”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抖:“老天爷……这怕不是有几百吨?”

    苏海也好不到哪去,死死盯着那片活蹦乱跳的银光海——整片海像过年放烟花,鱼蹦得满天都是,啪叽啪叽砸人脑袋。

    “啪!”一条鱼直接蹦他脑门上,还顺手钻进他裤兜,活蹦乱跳不肯出来。

    苏海伸手一掏,拎出条活鱼,顺手往旁边一甩——

    “啪嗒!”

    正中一条刚跃起的,俩鱼在半空撞个满怀,弹飞出去好几米。

    “卧槽,这鱼多得能开现场演唱会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抬头对二叔说:“不止几百吨——至少几千吨。”

    二叔连点好几个头,嘴都合不上了:“对对对!几百吨?搁这儿连个毛毛雨都不算!”

    他叹了口气,蔫了唧的:“可惜咱这破船,满载才一百来吨。再多装一斤,怕是得当场沉海。”

    苏海倒是淡定:“一百吨够了。”

    “一斤五块,一百吨就是一百万。”

    “别贪,能捞这么多,老天爷已经睁眼了。”

    二叔一听,立马点头,心里明镜似的——干了三十年海,他见过太多因为贪多翻船的,最后连尸首都找不着。贪心吃不了热豆腐,这话他早就嚼碎了咽进肚里。

    两人正说着,一旁的林爷还叼着半截烧焦的烟屁股,眼神空洞,一脸生无可恋,活脱脱刚被老板开除、房贷还欠三个月的社畜。

    老头七十多了,愣是看成三十岁被生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二叔一扭头,乐呵呵凑过去:“林叔,咱海子这运气,牛不牛?”

    话没落音,他眼一瞪:

    “哎?你这烟……怎么是烟屁股??”

    林爷一愣,低头瞅了眼,当场炸毛:“卧槽!难怪呛得我喉咙冒火!我那包华子呢?!”

    二叔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转头假装看海,嘴上还不饶人:“哎哟,这海真是不讲武德,鱼多得跟赶集似的,伸手一捞,一筐一筐的!”

    他猛地回头,眼里闪着贼光:“林叔,等靠岸了,我让海子给您兑点烟钱?”

    林爷脸瞬间黑得像刚掏完锅炉:“还敢提烟?!”

    “我最后一包华子……刚被你家那‘孝顺侄子’拿鱼群当烟花,一网全给炸没了!”他嗓子都吼劈了,腮帮子直哆嗦。

    二叔被吼得连退两步,一脸懵:“啊?他咋突然发癫了?”

    苏海咧嘴一笑,慢悠悠道:“你刚在他心口上捅了刀子,还非得往里撒点盐,咸不咸?”

    二叔:“……”

    “好好好,我闭嘴,我躲。”他转身溜得比狗还快,一头扎进船舱。

    苏海望着林爷,声音低下来,带着点逗弄的劲儿:“二叔去开船了。林爷……想烟了?”

    话音刚落,林爷猛地把怀里那包压得皱成废纸的烟死死搂进怀里,跟护着刚出生的娃似的。

    “我的!谁碰我跟谁急!”

    苏海笑嘻嘻摆手:“放心,我不动。不光不动,以后你的烟,我包圆了。”

    林爷一怔,抬头:“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苏海点头,“这一网下去,少说一百万起步。我差你几包烟钱?”

    这话真不是吹。林爷不是寻常人。当年大公司高薪挖他,他连眼皮都没抬。这次肯上苏海的破船,一半是念旧情,另一半——是看着这小子从光屁股娃长成如今这模样,心里头那点念想,早长成了根。

    林爷眼珠子咕噜转了两圈,嘴角慢慢扯开,露出那招牌式的、缺了两颗门牙的憨笑:“你可别事后耍赖啊!”

    “绝不反悔。”

    “说定了!”

    ……

    “二叔!右舵十五度,全速冲!”

    话音未落——“轰!!!”三台引擎齐吼,渔船像被火箭助推,劈开海水,浪头直接掀上三米高!

    底下沙丁鱼还是多得离谱,网兜一捞就是半桶。可真想一口吞下,靠的不是网大,是眼准、胆壮、手底下真本事。

    二叔掌舵稳得跟焊在船上似的,苏海一盯一眼,就能把鱼群的动向摸得门清。整条船像踩着浪尖跳圆舞曲——一个优雅的弧线转弯,船头猛扎,渔网“哗啦”撒开!

    不到十分钟——

    “收网!!!”

    “咔吱——!”吊机嘶鸣,铁链绷紧,整张网被硬生生拽出水面,沉得像拖了座小山。

    五十吨起步!吊机都快喘不过气。

    可那海面——依旧银光闪闪,密不透风,仿佛鱼没少一条。

    苏海眼皮都没抬:“再撒围网!快!趁它们没醒过神!”

    甲板上海风腥得人想吐。

    今天不玩拖网了,改围网。

    拖网是追着鱼屁股打游击,围网?是把鱼群当饺子,一网兜底,全端了!

    靠几艘小船围圈,把鱼圈成个圈,再一收口——完活。

    鱼多得像下汤圆,光靠拖网?等你捞完,鱼都成化石了。

    苏海一拍大腿:“上围网!”

    可这活儿,关键不在网,而在人。

    谁驾那条小舢板?苏小平?拉过网,但那是瞎猫碰死耗子,没那真功夫。

    二叔?不行,他得盯着船舵,分分钟就翻车。

    绕来绕去——只剩林爷。

    找鱼?他眼睛跟蒙了层棉被一样。可要是鱼已经圈好了,他手里那支木桨——那叫一个,稳、准、狠。

    “林爷!”苏海一巴掌拍他肩膀,笑得像刚中了五百万,“烟,管够!”

    林爷咧嘴一笑,牙黄得发亮:“小海子,少来这套!找鱼我笨,可这围圈收口?那可是我祖宗传下来的绝活!闭着眼都能玩出花来!”

    话音未落,他一手拽着十米长的网绳,一手抡起木桨,“哧溜”一下,小船直接窜了出去,直扑那片晃眼的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