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抓到两条

    网眼够大，没一条小的，全是两两三两，不少都快半斤了。

    别听它叫“小”黄花，那是跟大黄花比着矬。

    真论大小，能长到半斤的，早就是网里大佬了。

    个头越大，价越高，这理谁都懂。

    “二叔，你也来了？”苏海瞥见边上站着的人，随口一问。

    二叔点头：“嗯，船设了自动巡航，我来搭把手。”

    “行，来得正好，分你俩钩子。”苏海顺手甩出四把铁钩。

    每人一把，勾住网边。

    “嘿——！”

    四个人齐发力！

    “哗啦——！”

    整张网，轰然砸上甲板！

    与此同时，苏海松了绞盘，网头也顺势落地。

    甲板彻底炸了！

    满地小黄花蹦得比鞭炮还欢，金光乱闪，噼里啪啦，跟无数金元宝满地打滚儿！

    啪嗒！啪嗒！啪嗒！

    鱼一上船，事儿反倒省了。

    分拣。

    总共就四个人，可“海平号”这船，设备牛到离谱。

    分拣机一开，调好尺寸，鱼自己过筛——大的归大的，小的归小的。

    为啥分？靠岸好卖啊！

    大鱼价高，天经地义。

    但也不能分太死——小堆里得混几条大的，不然买家嫌没肉，转头就走。

    分好后，传送带一推，苏小平和二叔在另一头接应，鱼一篓一篓塞进冰箱，咔咔堆进冷藏库。

    现在这年头，渔船早不是拼蛮力了。

    以前二叔常跟苏海念叨：“那会儿没机器，全靠人扛！一条条数，一筐筐抬，腰直不起来，半夜手抽筋，跟中邪似的。”

    现在？四个人，一小时干完，还能坐下来喝瓶冰啤酒。

    搁过去，做梦都不敢这么奢。

    鱼分完了，该打扫了。

    每次出海回来，甲板一股子腥味，浓得能腌入味儿。

    船就是家，谁乐意睡在鱼腥味里？

    扫地不能省。

    可这活儿也不难——水龙头一开，拖把一抡，哗啦几下，锃亮干净。

    趁大伙儿低头拖地，苏海悄没声儿溜到船尾。

    他盯着海面，眼神发直——透视眼早就开了。

    升级后，能看清七十五米深。

    近海？绰绰有余。

    可这船正往深水区开。

    七十五米？不够看。

    他心里琢磨：

    得再升一级了。

    这透视得看清一百五到二百米远才算够劲儿。

    可照以前那几次的经验来看，这本事想涨，十有八九就得靠“盯”——盯得越狠，用得越勤，它就越卖力往上蹿。

    现在这七十米？根本不够看。连个鱼尾巴都摸不着。

    苏海一咬牙：行，那就干！

    以后只要没活儿，就闭眼盯海面，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里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这空当把本事练出来。

    说干就干。

    他双眼一闭，目光死死锁住水下那片模糊的影子，心里头一个劲儿催：“来啊！再远点！再远点！”

    看了一小时，眼眶发酸，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能力纹丝不动。

    可海底下，突然炸了！

    苏海一懵——

    透视还卡在七十米！

    可眼前那群鱼……横着铺开，少说三百米宽！

    七十米？连人家裤衩边儿都碰不上！

    他嗓子眼儿一紧，心脏差点当场罢工。

    这哪是鱼？这是鱼山堆成海啊！

    “哥！”

    “甲板擦完啦！”

    苏小平咧嘴一笑，牙都快闪瞎人眼，脚下那甲板亮得能当镜子照。

    苏海扫了一眼，心里默默说了句：“兄弟，对不住了。”

    刚擦得能照出人影的甲板……怕是要变成鱼市了。

    “平子，干得漂亮！”

    “但现在，有桩大事交给你！”

    苏海话一出口，苏小平立马站直了，胸脯一挺，跟要上战场似的。

    “哥，放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眼皮都不带眨的！”

    苏海一抬手，直指海面：

    “去，把1号网拖出来。”

    “准备下水！”

    苏小平：“……啊？？”

    脑子当场当机。

    啊？？刚收完网啊！咋又要下？？

    二叔正从舱里洗完手出来，一听这话，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地上，愣是忘了捡。

    “海子……又下网？？”

    船尾那边，林爷和华子一听，手里的烟直接扔了，蹦着就冲过来。

    “你疯了？？”

    “我刚才连看了三遍，连条鱼鳞都没见着！”

    “你要真捞上来了——”

    “捞上来咋了？”苏海笑眯眯问。

    林爷一咬牙，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你要是真捞上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祖宗！”

    “我这包华子，全给你当烟抽！”

    苏海哈哈大笑：“成！说话算数！”

    “平子！放网！”

    “啊？哦哦哦！好！来了来了！”

    苏小平懵归懵，但跟苏海出海十几次，他懂——有鱼，苏海看得见；没鱼，他从不瞎指挥。

    三下五除二，1号拖网被他拽了出来。

    “放！快放！”

    “八十米深！”

    苏小平手脚并用，绳索哗啦啦滚进水里。

    二叔立刻回到驾驶舱，手握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

    林爷也跑过来帮忙拽绳。

    刚放下没几分钟——

    “咔、咔、咔——”

    绳子绷得死紧，深度稳稳卡在八十米。

    苏海眼神一凝：“二叔，左舵十度，油门踩到底！走！”

    “明白！”

    二叔猛打方向盘，三台柴油机嘶吼着炸响，船身一震，浪头劈头盖脸砸下来！

    拖网像条饿疯了的鲸鱼，直冲那片看不见的鱼海！

    这次，不是小鱼群。

    是鱼海！

    根本不用怕鱼跑——

    怕的是船被压垮！

    船一动，水下瞬间翻了天！

    拖网一兜，海面的浮标直接跳起了广场舞！

    林爷手一抖，刚掏出的烟，竟然掐着烟屁股就往火机上怼！

    他自己都没察觉，眼睛死死钉在那狂抖的浮标上。

    “我靠！真中了？？”

    “这哪是鱼群……这是鱼龙卷啊！！”

    话没说完——

    “哗啦——！！”

    海水猛地炸开！

    成千上万的银鱼像被炮弹掀起来的弹片，噼里啪啦冲出水面！

    整片海瞬间沸腾！

    鱼群翻腾、跳跃、横飞！

    有的直接越船而过，“啪嗒啪嗒”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水雾。

    林爷嘴还叼着冒烟的烟屁股，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瞳孔放大，动都不敢动。

    一道道银光擦着他的脸呼啸而过，像天上突然架了座银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