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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要么不值钱。
话音刚落，二叔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瞎嚷嚷啥！叫林爷！”
苏小平捂着头，立马怂了，嘀咕：
“林爷……好。”
老头儿却笑眯眯瞅着他们：
“哟，这不是平子吗？长这么高了？”
目光一转，落在苏海身上，眼神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
“海子也这么大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一晃眼，都成汉子了。”
苏海一愣——林丛蓝。
老渔夫，没妻没子，孤身一人。
渔汛没了也不上岸种地，天天撑着条烂船，在海上瞎转悠。
他有名，不是因为抓鱼厉害。
是因为看天！
连爷爷都夸的“观云术”，到了他这儿，简直就是神仙附体。
有人说，他瞄一眼天边云彩，能算出七天后的风向雨势，连风从哪边吹，都清清楚楚。
海上天气，说变就变，前脚太阳晒屁股，后脚暴雨砸船。
可林爷，从来没翻过船。
苏海心里一热——这人，必须绑上船！
“林爷，您这是出海？”
老头咧嘴，嘴里的牙剩没几颗，笑得像偷了鸡油的老鼠：
“嘿嘿，海子，瞅瞅这是啥！”
他从网兜里拎出一只螃蟹。
壳像梭子蟹，可背壳上全是蓝黑纹路，像水墨画泼开的，美得不像凡物。
苏小平眼睛当场瞪得像铜铃：
“卧槽！兰花蟹？！”
这玩意儿，远海的顶配美食。
肉厚汁多，鲜到舌头打颤。
大腿肉像干贝，小腿肉嫩过银鱼，蟹壳里的肉白得跟凝脂一样，比鱼肉还细。
在他们这种连鱼都满地扔的小渔村，兰花蟹可是当贡品卖的。
贵起来，一斤一百六，有钱都买不到！
林爷随手一捞，就掏出一只！
苏小平彻底懵了：
“林爷，这……真是您捞的？”
老头嘿嘿一笑，直接塞进苏海手里：
“想吃，喊一声就行。”
“这只，就当是见面礼。”
二叔一听急了，忙掏钱包：
“林叔，这不行！您辛辛苦苦挣的，我给您钱！”
手刚伸出去，就被林爷一把按住：
“老伙计，多年没见，送只蟹算啥？”
“提钱？多没劲儿。”
说完，他挥挥手，摇着破橹，哼着跑调的渔歌，背影慢悠悠融进人堆里。
苏海盯着那道瘦得像竹竿的背影，扭头问二叔：
“二叔，你说……让林爷跟咱一块儿出海，咋样？”
二叔一愣，嘴巴张得能塞下整只螃蟹。
“林……林叔？”
“行！就他了！”
“他撒网像遛弯，可看天那叫一个准，比手机天气预报还灵！”
“以后咱们真要闯远海，没个懂天象的领路人，铁定翻车。”
苏海一听，点头跟啄米似的。
可紧接着，他嘀咕了一句：
“不过……林爷真能上船？”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玄乎。
林爷一个人住草棚子，连条狗都没养，孤魂野鬼似的，真能跟大伙儿在海上漂？
二叔叼着烟，沉默半晌，先点头，又摇头：
“我也不好说。”
“走，回村问老爷子！”
“他天天跟林老头唠嗑，比咱都熟，肯定有门道！”
“对啊！”
苏海眼睛一亮，猛地拧转电三轮把手，拉着地笼，三个人风风火火杀回了家。
爷爷听完，乐得拍大腿：
“哈哈！海子，你这眼力，绝了！”
“林老头长得跟被风刮烂的土豆似的，可看天，全村找不出第二人！”
“有他领航，你们往后少跑冤枉路。”
“让他上船？”
爷爷神秘一笑，朝苏海招招手：
“来，爷跟你讲个秘密。”
苏海凑过去一听，差点笑岔气。
“那……干不干？”
“干！”爷爷一拍大腿，直接从板凳上弹起来，脚底生风。
一旁的苏小平看得一脸懵，忍不住嘀咕：“爸，我哥和爷爷俩人葫芦里卖的啥药啊？”
苏二叔慢悠悠点上一根烟，眼皮都没抬一下：“小孩别瞎操心，大人的事你懂个啥？”
苏小平撇了撇嘴，心里不服：“我可是‘海平号’的正牌股东！不是你亲儿子，是投了钱的！”
……
晚饭还没凉透，爷俩就回来了。
林爷，正式上岗。
怎么拿下的？两瓶茅台灌下去，苏海生怕他喝糊了，顺手塞了两颗花生米压惊。结果那老头一激动，差点把卖身契当酒钱签字画押。
当然，苏海也没亏待他。
不谈分红，月薪两万，吃住全包，五险一金一分不少。
这待遇，搁十年前渔汛最旺的年头，连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一个光棍老头，无儿无女无牵挂，别说喝醉了，就算清醒着听这话，也得一拍胸脯吼一句：“干了！”
……
凌晨三点，月亮高挂，星星都舍不得睡觉。
“突突突——”
林爷那辆破摩托，像老牛拉破车，喘着粗气冲进码头。
“你可算来了！”爷爷冲上去，跟连珠炮似的叨叨：“船上不准碰酒！一滴都不行！听清没？”
林爷翻了个白眼：“苏老头，你比我妈还烦人。”
“海子请我喝茅台，你？靠边儿歇着！”他咧嘴一笑，转头冲苏海：“船长，走不？”
苏海一点头：“走。”
“爷爷，丽婶，你们回去。”
众人上了船。
爷爷和丽婶骑着电三轮，迎着冷风，缓缓掉头往家走。
苏海望着俩老人佝偻的背影，心里默默盘算：
这趟回来，必须买辆车。
老爷子都快七十了，天天风吹日晒，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这话要真说出来，林爷估计当场翻白眼：“你爷爷是人，我就不是人？我活该在海上喝海风、吃咸鱼？”
……
渔船驶离码头，引擎低吼，像一头醒了的野兽。
苏海死死盯着海面，眼皮都不敢眨。
上次出海，他盯了整整两小时，眼睛突然开了挂——能看透水下七十几米，连礁石缝里的小螃蟹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次，他想再试试。
目标：外海边缘。
“海平号”装了两台猛兽级引擎，最高能飙到19节，也就是每小时35公里。电瓶车都没这速度！
要知道，军舰顶多也就30节。
这船，真不算慢。
更别说，它还有第三台备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