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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懂我懂!

    真真切切,不含半点水分。

    没他这条线,这案子可能拖到明年,可能有人死在半路。

    谁不是凡人?可总得有人伸手,拽住那根要断的绳。

    掌声慢下来,有人端着托盘走过来。

    一枚金晃晃的奖章,一张五十万的支票,轻轻放他手心。

    没人拍照,没人录像。

    这压根不是表彰会,是保密局的夜谈。

    这群人,干的是把命挂在裤腰带上、半夜睡觉都睁一只眼的活儿。

    举报人一露面,下一秒就是灭门的后账。

    所以新闻里只写“某渔民提供关键线索”,警力写个“一百二十余人”。

    人?得藏好。

    会议散了,桑植没动。

    王大庆一摆手:“跟我来。”

    陈局办公室,门一关,灯一亮。

    “桑植啊!”陈局笑得眼缝都快没了,“这一回,我真得给你鞠个躬!”

    王大庆赶紧补刀:“桑植,这位是咱们陈局!”

    桑植赶紧伸手:“陈局您太抬举我了,这都是我该干的。”

    陈局一挥手,语气一沉:“啥叫该干?你干了,就得奖!”

    “尤其第二次,那艘船——是整个案子的心脏!”

    桑植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撞大运,碰巧看见了那艘游艇。

    可陈局这话的意思……那船,早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转了?

    陈局抿了口水,慢悠悠道:“在你举报之前,我们盯那船,整整七天。”

    “摸清了它三天两头去外海接货的轨迹,知道它跟境外船有勾连,可一直逮不着现行。”

    “你那一通电话,直接把它的路线、时间、靠岸点,全都焊死了。”

    “那晚我们动手,不是突袭。”

    “是关门打狗。”

    陈局一巴掌拍大腿,手心全是冷汗。

    去抓人的,连把枪都没带!

    咱国内,除了缉毒一线的兄弟,谁敢揣真家伙?其他人兜里揣个电击棒,都算重装上阵。

    可桑植那条消息像刀子一样捅下来——游艇上那帮保镖,个个背着步枪!

    王大庆一汇报,陈局当场腿一软,差点瘫地上。

    想起来都后怕。

    晚十分钟,桑植的消息再慢点——现在省厅开的就不是表彰会了,怕是要挂白幡,开追悼会。

    所以,钱给了,奖章戴了,“禁毒先进个人”这六个字,直接挂他胸口。

    ……

    出市局大门,桑植一头钻进小李的警车。

    后座外,树影哗啦啦掠过。

    他脑子还嗡嗡的。

    我?帮了缉毒警?

    这年头,最狠的行当,就是这群天天提着脑袋过日子的人。

    他们拼了命,才让我们能安心吃饭、睡觉不用锁门。

    桑植鼻头突然一酸。

    他不是英雄。

    可今天,他真拦住了一场血光。

    没让他们死。

    ……

    推开门,桑小平像炸弹一样扑上来:“哥!你总算回来了!”

    “快走快走!”

    拽着他就往外拖。

    “去哪?”

    “爷爷呢?”

    “在港口!等你半天了!”桑小平急得直蹦,“渔船价格谈妥了,就差你点个头!”

    桑植这才想起来——出门前爷爷神秘兮兮说:“有个天大的好事”。

    “走。”

    三轮车“吭哧吭哧”启动,像头老牛拉磨,慢悠悠朝海边颠。

    中型渔船不能瞎停,非得进港。

    十几分钟后,码头到了。

    爷爷蹲在码头边,烟斗冒烟,冲他拼命招手:“来来来!这儿!”

    桑植带着弟弟走过去。

    爷爷旁边,站着个熟脸儿。

    地中海发型,肚子滚圆,像扛了俩大西瓜。

    ——不是海凤楼那个陈开德嘛?

    就是之前为抢一条黄鲷,加价三千还被他撂挑子的那货。

    他身后,静静泊着一艘船。

    十三米长,六米宽,红白相间,漆得跟刚下线一样,只有海水泡过的地方才有点锈迹,别的地方锃亮。

    桑植懂行——这船保养得比我家冰箱还精心。

    爷爷亲自来看,底细肯定查得清清楚楚。

    他点头的船,绝对没坑。

    桑植目光一转,落回陈开德脸上。

    脑子里飞快拨拉算盘。

    “陈总,又碰上了。”

    他笑眯眯伸出手。

    陈开德咧嘴一笑:“桑兄弟!真是巧啊!这船,咋样?”

    “不错。”桑植干脆利落,“别绕弯子,多少钱?”

    “六十万,一口价。”

    陈开德搓着手,笑得跟卖红薯的没两样:“我当初花了一百二十三万买的,开了几趟海,油钱都烧没了,想卖又没人接盘,正发愁呢。”

    “你爷爷替我砍了一半,我还嫌少……结果昨儿晚上躺床上一合计——值!卖了!”

    “不过……有个小请求。”

    桑植没急着答应,拉着爷爷到一边。

    “这船,当年是冲着捞金买的,结果倒贴了六年。”爷爷压低嗓子,烟袋锅子磕在门槛上,“他之前死活不松口,今儿早上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只要你说一句‘行’,船立马归你。”

    “不过有个条件——得你亲口答应。”

    桑植没吱声,转身回了甲板。

    “陈总,船我看了,我爷爷全跟我说了。”

    “六十万,行。”

    “你那个‘小要求’,说。”

    陈开德搓着手,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真不是啥大事儿。”

    “我们海凤楼开了十几年,一直没个镇店的招牌菜。”

    “大伙儿念叨了十年,就一门心思馋那口清蒸黄鲷——鲜得能把你舌头吞了。”

    “可现在黄鲷跟玩儿消失似的,连个鱼尾巴都见不着。”

    “我一琢磨,哎哟,你不是干这行的吗?”

    “上次你卖那条黄鲷,我吃完睡了三天,梦里全是那味儿!”

    桑植一怔。

    怪不得那回他非加价买,原来打这儿来的。

    还真找对人了。

    别人蹲码头等半年,也不一定撞上一条像样的。

    可桑植不一样——他眼睛一闭,海里哪条鱼打哪过,心里头清清楚楚。

    就像鱼认得他家门儿,自己往网里蹦。

    不过……白给?想得美。

    他慢悠悠开口:“黄鲷啊……”

    “那玩意儿不是瞎猫碰死耗子能捞着的。”

    “一个月能碰上两条,我都算老天爷赏饭吃。”

    “我又不是菜市场批发鱼的。”

    陈开德脸一抽,笑差点垮了:“哎哟桑兄弟!我懂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