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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给你俩开荤!

    钳子乱挥,爬得噼啪响,像一群刚出狱的流氓,横着走,横得理直气壮。

    好些小鱼被夹得直翻白眼,连挣扎都挣不动。

    “我的老天爷!石头蟹!全是石头蟹!”桑小平眼睛瞪得溜圆。

    “快顶到笼口了!”

    石头蟹,土话叫石蟹,壳子灰扑扑,跟海边捡的破砖头没啥两样,丑得掉渣。

    可肉多!膏肥!咬一口,汁水直喷,鲜得你舌头都想吞下去!

    关键是,这一笼,全是大个头!个顶个的肥!

    “哥,这蟹也太壮了?”桑小平声音都变调了,“小点的集市卖四五十,咱们这——怕不是六七十一斤?”

    桑植点头:“差不多。”

    “得看公母。”

    “公蟹,纯肉,五十往上走不稀奇。”

    “母蟹,膏满流油,四十斤都算白菜价。”

    “这一笼,我估摸着,一百斤跑不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笑。

    这才第一笼啊!

    就算全是母蟹,四十块一斤——四千块直接到账!

    桑小平立马蹲地上掰手指头,算着算着,下巴差点掉进海里。

    “啥?一笼……几千块?!”

    “我滴个亲娘!咱这不是打渔,是开印钞机啊!”

    桑植笑骂:“你这小财迷,光傻乐不干活?快拉笼子!”

    俩人憋足劲,青筋爆起,“嘿——!”

    “哗啦!”

    整笼直接拽上船板!

    绳子一解,桶口一倒——

    螃蟹噼里啪啦滚进桶里,蹦得跟开了派对似的,满桶乱爬,比春晚小品还热闹!

    桑植眼尖,一眼瞅见桶底趴着个怪东西。

    青壳泛蓝,软塌塌的,像块刚蒸好的豆腐。

    他一把捞出来。

    “哟!青蟹!”

    “啧,还是软壳的。”

    一捏,跟揉面团一样,软得没骨头。

    这东西可金贵,比石头蟹高档十倍。

    逢年过节,一斤能卖一两百,送礼都得挑最大个的。

    肉嫩得能化在嘴里,吃了能补一冬天。

    可这小家伙——刚脱完壳,毛都没长全,巴掌大都不到,顶天两两重。

    桑小平看了直拍大腿:“唉!要再大点,单只就值七八十啊!”

    桑植没吭声,把青蟹轻轻搁到船头另一侧。

    其余石头蟹哗啦全倒进船尾的活鱼池。

    “下一个,上!”

    他声音压着,但眼里冒光。

    眼睛看得到的,是笼子。

    可心里头,是整片海!

    地笼,一个接一个拽上来。

    每个都鼓得像快要炸开的包子,没一个空的!

    收一笼,他嘴角就扬一分。

    桑小平笑得喘不上气,嗓门亮得能把月亮吵下来:

    “哥!真发了!咱真发了啊!”

    “一笼几千!一笼几千!”

    “这不是捞鱼——这是捞金条啊!”

    可桑植心里明白。

    换别人?做梦都别想!

    这些虾蟹,平时躲得比鬼还深,海底深坑、乱石堆里藏着,宁可饿死,也不露头。

    这儿是近海,水深二三十米,底下石头像迷宫,暗礁一个接一个。

    别人渔船,怕撞船,笼子扔出二三十米外,能捞到半只螃蟹,都得烧香谢祖宗。

    可桑植不一样。

    他脑子里,有张活地图。

    哪儿有洞,哪儿有缝,哪儿螃蟹喜欢扎堆——

    比他自己家厨房的锅碗瓢盆,还门儿清。

    别人避礁绕道,他偏往蟹窝里扎。

    说白了——他不是在下笼子,是把笼子直接怼到螃蟹家门厅里,连门牌都对准了。

    这次捞这么猛,压根不是撞大运,是早算好了的。

    “小平,打电话给爷爷,咱回岸!”

    最后一笼拉上来,渔船一掉头,直奔码头。

    甲板上堆得跟山似的,千来斤的虾蟹挤成一团,那艘破得铆钉都快自己往下掉的小船,咯吱咯吱直抖,跟个快散架的骨头架子似的。

    桑植盯着被压得直歪的船沿,心里那念头越发结实了——这破船,真该换新的了。

    船刚靠稳,爷爷早蹲在码头边,烟袋锅子冒青烟,旁边堆着几十个空鱼框,就等着装货。

    一见船靠近,他拎着烟杆就冲过来。

    可刚走近一瞧——烟杆差点掉进海里。

    虾!蟹!满地乱爬!

    一只螃蟹的钳子“啪”一下夹在他大腿上,疼得桑小平直蹦,嘴上还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甲板上哪还有落脚的地儿?皮皮虾蹦得跟抽风,小鱼满地窜,石蟹堆得像小山包,活脱脱开了个海底跳蚤市场。

    眼睛都不够使。

    “我的个老天爷!”爷爷猛吸一口烟,嗓子都劈了,“这哪是打鱼?这是掏了蟹王的老窝?!”

    他打小出海,这么大的阵仗,十年前见一回,还是靠大船、整船人干一天才捞出来。

    他眼尖,还没上岸,就瞅出门道了。

    “嚯!这石蟹,个个都墩实,三两往上?卖六十都稳当!”

    “哎哟喂,青蟹里头还混了俩小崽子?没长开啊……可惜了!”

    “等等!黄鲷?!你小子……这玩意儿从哪捞的?!”

    他目光“嗖”一下钉在桑植边上那个单独放的篓子上——一条银鳞闪亮、身子修长的大鱼,静静趴着,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桑植顺着看过去,笑了:“它啊,就钻在螃蟹堆里,差点当成了下酒菜。”

    “要不是我捞得快,现在早成鱼干了。”

    “估摸着三斤半,差不离。”

    他心里其实捏着一把汗——螃蟹那帮祖宗,见啥啃啥,真搁里头多待十分钟,连鱼鳞都给你嚼成渣。

    爷爷咂了咂嘴:“这黄鲷,不是凡品。整条卖,五六百是底价,好点的,七八百都不算高。”

    桑植想起昨天撒第一网,全是香头鱼。

    小平还傻不拉叽指着说:“哥,这不就是黄鲷吗?”

    真他娘搞笑。

    本地人管它叫“月子鱼”——产妇坐月子都抢着吃,肉嫩得像豆腐,汤鲜得能把你魂勾走。

    说是近海头号鱼,真一点不夸张。

    贵是贵,可桑植压根没打算卖。

    “爷爷,这鱼咱不卖,炖汤喝。”

    桑小平立马跳起来:“我举手!我举脚!我躺地上举!我同意一万次!”

    爷爷一愣,乐了:“行啊,炖汤。这玩意儿……我上回吃,还是你爸三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