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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上千斤香头

    桑小平一把抱住船帮,笑得直打跌:“哥!太他妈爽了!”

    桑植嘴角一翘,一手掌舵,另一只眼死死盯着水下——

    那群银光闪闪的鱼,正一窝蜂往粘网里钻!

    水面浮标突然炸了,蹦得老高!

    “我靠!哥!中了!这才刚放下去啊!你真是神了!”桑小平蹦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嘴都合不上。

    他从小在村口长大,哪见过这种捞鱼法?跟拍电影似的!

    桑植心里也乐开了花——这一网,板上钉钉!

    他调转船头,慢慢靠向网头,关掉油门,只留个怠速,顺手抄起根带钩的长棍,一扯网绳:

    “小平,拉网!”

    不用催,桑小平早就撸起袖子等半天了。

    俩人一把拽住网绳,卯足劲往上拽!

    刚拉上来十来米,鱼头就冒了——

    身子圆滚滚,浑身黑点,长短不一,最大的快半米长!

    桑小平一眼瞅见,人直接愣住:“这……这不会是黄鲷?”

    他抓起一条,翻来覆去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黄鲷?那可是“月子鱼”!补身子的宝贝,一斤七八十块!

    可桑植拿过来,一瞧鱼头:“黄鲷的脑袋有这么圆?”

    再翻肚子:“你看,腹刺呢?一根都没有。”

    “这不是黄鲷——”他咧嘴一笑,“是香头!”

    香头,正经叫黄锡鲷,跟黄鲷长得一模一样,就差个字,外行根本分不清。

    好多黑心鱼贩就靠这招赚钱——拿香头当黄鲷卖,明码标价八十,实价才三十,利润直接翻倍!

    桑植一说,桑小平立马凑近水池,盯着那堆鱼左看右看,越看越没谱:

    “呃……真不是黄鲷?”

    “可这玩意儿也不便宜啊!”

    “咱这儿野生香头,三十大一斤都算良心价了!”

    桑植点头,没驳他。

    确实,香头不如黄鲷金贵,可味道真不是盖的。

    肉嫩得像豆腐,弹得像橡皮筋,一口下去,鲜得能让你舌头打颤。

    “行了别研究了。”桑植拍他肩,“赶紧拉网,看还有多少,早市前卖完,趁热乎。”

    桑小平没废话,直接把那条香头扔回水里,俩人一前一后,拽着网绳又干上了。

    “嘿哟——拉!”

    “嘿哟——拉!”

    网沉得要命,海水死死拽着不肯撒手。

    俩人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吭哧吭哧,才把整张网拖上甲板。

    一上船,噼里啪啦——鱼全炸了!

    几十条肥硕的香头,在甲板上弹来蹦去,尾巴抽得啪啪响,跟放鞭炮似的。

    粗略一估,少说上千斤!

    桑小平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嗓子都劈了:“哥!这么多?!全是香头?!”

    “三十大一斤……咱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捡三万?!”

    他嘴角咧到耳根,眼珠子里直接蹦出俩金元宝。

    桑植搓了搓手,笑得眼角皱纹都堆成花:“运气好,撞大运了!”

    “下回没准连条虾都捞不上。”

    “别嘚瑟了,赶紧打电话,叫你爷爷来收鱼。”

    桑小平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拨:

    “爷爷!快过来!鱼捞着了!”

    “啥鱼?哎哟,不告诉你!”

    话没说完,“啪”地挂了。

    桑植扭过头,忍不住笑出声。

    他太懂这孙子了——等着挨烟杆。

    只盼老爷子下手轻点,不然明天还得他一个人出海。

    ……

    “突突突——”

    船刚靠岸,柴油味还没散,桑小平立马挺胸抬头,摆出“我是天选捕鱼人”的架势,迎着刚赶到的爷爷就咧嘴。

    嘴刚张开——

    “啪!”

    一根烧得通红的旱烟杆,结结实实敲在他小腿上。

    “哎哟我的亲祖宗!轻点!腿真要断了!”

    爷爷叼着烟斗,慢悠悠晃到鱼池边,眼睛都没抬,就那副“早知道你会玩这一手”的老狐狸样儿。

    “哟,平儿,挺能藏啊?”

    桑植一把掀开盖板——

    哗啦!

    满池子香头鱼挤得翻白肚,鳞片闪得跟镀了层金一样,水都快溢出来。

    “嚯?”爷爷一愣,“这么多?百来斤不假?怪不得你一声不吭。”

    话音还没落,他眼角一扫——

    第二个池子也掀开了。

    他手里的烟斗,“啪”一下掉地上,还蹦了两下。

    “我勒个去……还有???”

    “这俩池子堆一块……得有一千多斤??!”

    “你们俩是把海底渔场搬空了?!”

    “三万?错!这一趟最少四万!”

    “你这小子,命里就写着‘打渔吃这口饭’!”

    爷爷拍着大腿直乐,烟也不捡了,拉着桑植和桑小平,吭哧吭哧把鱼一桶桶往三轮车上扛。

    ……

    “突突突——”

    三轮车一踩油门,二十分钟杀进鱼市。

    才十一点,人挤人,摊子挨摊子,叫卖声跟炸雷似的,耳朵里嗡嗡直响。

    仨人挑了个犄角旮旯,把鱼桶一撂,氧气泵一开,小摊子立马立起来。

    “刚出海的野生香头——新鲜得能咬掉你舌头!”

    “错过这村,真没这店!”

    吆喝还没喊完,人群像被泼了油的火,唰一下围了上来。

    “香头?这鳞片亮得能当镜子使!”

    “水珠还在滴!这肯定是刚捞上来的!”

    桑植一笑:“不到一小时。”

    全场安静了一秒。

    懂行的老饕全懂了——出海越快,鱼越鲜。鲜到鱼骨缝里都渗着海盐味儿。

    快到饭点,谁不急着买?回家清蒸,不加盐都香到魂儿飞;煲汤,连汤底都能舔干净。

    不是手艺多牛,是鱼本身顶到天上去了。

    桑植小时候跟着爷爷出海,见过鱼一上船,三分钟就进锅。最差的杂鱼,那股鲜味都能把人舌头卷走。

    这儿的食客,哪个不是老江湖?

    转眼工夫,摊子前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

    “一小时内的香头?真的假的?!”

    “卧槽,鳞片反光都带浪花!”

    “老板!三条!给我称!”

    “我两条!我要大的!”

    “老板!我全收了!给你加价!”

    “加你妹!你全包了,我们喝西北风啊?!”

    可这群人,谁受得了这诱惑?

    这么鲜的香头,要是被鱼贩子半道截胡,等转手卖出去,肉都软了,味儿都蔫了,值个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