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夜宴，态度转变

    高燃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颜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

    他没想到齐鲁青会带着颜莹一起来。

    这顿饭，看来不只是“私人会面”那么简单。

    “高燃啊，你终于来了。”

    齐鲁青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伸出手来，“快请坐。”

    高燃走上前，握住齐鲁青的手，微微一笑道：“齐书记客气了，您是长辈，又是领导，本该我去拜访您才是。”

    该装还是要装的。

    人生如戏嘛。

    “哎，什么领导不领导的。”

    齐鲁青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今天是私人聚会，没有什么书记不书记的，你叫我一声齐叔，我喊你一声小高，咱们坐下好好聊聊。”

    高燃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转向一旁的颜莹。

    颜莹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素雅的深蓝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从容。

    她见高燃看向自己，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谁也也看不出，她其实是这世上最讨厌高燃的人之一。

    “颜阿姨。”

    高燃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嗯。”

    颜莹的声音很平静。

    高燃在餐桌前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色很精致，但算不上奢华，五菜一汤，都是地道的云省菜。

    “高燃，我听说，玉城的生态绿票试点，搞得不错。”

    齐鲁青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高燃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齐书记对生态绿票感兴趣？”

    “感兴趣，当然感兴趣。”

    齐鲁青放下筷子，目光坦诚地看着高燃，“辽省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当初远东振兴，你可是亲自参与了。”

    高燃谦虚道，“齐书记，我只能说略知一二。”

    “谦虚了。”

    齐鲁青笑道：“辽省是老工业基地，重污染企业多，环保指标年年完不成，被中枢约谈了好几次。我这一到辽省，首要任务就是解决环保问题。”

    高燃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生态绿票这套机制，我在深城的时候就关注过。”

    “三湖治理的成效，全国都有目共睹。”

    “如果这套机制能在辽省推广开来，那对我们辽省的环保工作，将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高燃依然没有急着说话。

    齐鲁青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生态绿票的认可，又点明了辽省的困境，还顺带捧了高燃一把。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合作”两个字，也没有提任何具体的条件。

    显然，他这是在等高燃率先开口。

    高燃微笑道：“齐书记，生态绿票这套机制，目前在玉城还处于试点阶段。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效，但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这个我明白，但你们毕竟走在了全国最前面，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齐鲁青微笑道，“这次我带了很多相关部门的人过来跟你学习。”

    高燃谦虚道：“齐书记，学习不敢，我们双方可以交流交流经验。”

    “等明天考察的时候，你可要倾囊相授啊。”

    齐鲁青微微一笑。

    “一定。”

    高燃笑着点头。

    齐鲁青放下茶杯：“辽省国资集团和大强集团的事，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大强集团的问题很复杂。易地而处，如果我是玉城的书记，我肯定睡不着觉。”

    高燃知道，齐鲁青这句话，看似是关心，实则是在亮底牌。

    齐鲁青知道大强集团是玉城目前最大的痛点，也知道高燃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个烂摊子。

    他先把生态绿票的话题抛出来，让高燃知道他想要什么，然后再把大强集团的话题接上，暗示他手里有高燃想要的东西。

    一进一退，收放自如。

    “睡不着倒是谈不上。”

    高燃看着齐鲁青，“混改是辽省国资和大强集团共同推进的工作，双方签了合同，接下来只需要按合同办事就行。至于玉城市委政府这边，该承担的责任，我们是不会推卸的。”

    齐鲁青看着高燃，“高燃，周国平的事，辽省国资也是有自然的。于情于理，辽省国资也不能让玉城市委政府承担太多的责任。”

    高燃看似很意外，也很激动：“齐书记，辽省国资真愿意帮大强集团解决历史问题吗？”

    “辽省国资那边，我会亲自出面协调。”

    “翡翠湾项目的后续建设资金，辽省国资承担的比例，说不定也能适当调高。”

    “大强集团的非法集资问题，辽省国资集团也可以拿出一笔专项资金，用于垫付受害者的部分损失。”

    “这笔钱，不从大强集团的账上走，从辽省国资的备用金里出。”

    “大强集团的职工安置问题，辽省国资集团也可以接手，不需要玉城市政府出一分钱。”

    齐鲁青看着高燃，“高燃，你觉得如何？”

    高燃非常淡定。

    齐鲁青开出的条件，确实很优厚。

    如果真能按照这个方案执行，那玉城在大强集团问题上需要承担的责任，几乎被削减了一半以上。

    但高燃更清楚，天底下没有的午餐。

    “齐书记，您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

    高燃好奇问道，“那我们，又需要我做什么呢？”

    齐鲁青微微一笑，目光直视着高燃：“如果玉城市委书记，甚至云省省委书记，亲自向中枢推荐，选择辽省某座城市作为生态绿票的第二个试点省份，你觉得中枢会答应吗？”

    高燃苦笑，“齐书记，当初玉城争取生态绿票试点城市，可是过五关斩六将，一步一步走下来的，难度极大。”

    齐鲁青微笑道：“所以啊，我来云省了。”

    高燃看着他，“领导之所以只选玉城一个试点，就是因为风险很大。现在，让领导同意，增设第二个试点，领导恐怕不会答应。”

    齐鲁青饶有深意的说道：“钟书记和你一起出面，再加上我在背后想办法，领导也不会答应吗？”

    “很难。”

    高燃摇头：“齐书记，我是个老实人，说话直，你千万别在意。”

    老实人？

    齐鲁青心中呵呵了。

    “高燃，晚舟有孩子了。”

    颜莹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