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稿签署接收

    “院长。”沈时川从后面凑上来，也看到了平板上的内容。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奥尔特云……会不会是他们搞错了？人类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到达那么遥远的地方。”

    “你不能，不代表别人不能。”

    南宫明没有看他，而是再次看向那台机器人。

    “这些……”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真是你们从奥尔特云带回来的？”

    机器人没有回答，它只是站在那里，猩红的光学镜头恒定地对着他，像一面沉默的墙。

    此时，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先是几个加班的研究员从主楼侧门探出头来，然后是安保巡逻队从院区东侧快步跑来……没多久，研究楼前的警戒线外已经站了三四十号人，乌泱泱挤成一片，人人伸着脖子朝那艘银灰色登陆舰的方向张望。

    “那是什么东西？飞机？”

    “飞机你个头，哪有飞机长这样的。那是飞船。你看那线条，那光泽，一看就不简单。”

    “嘶~他们大半夜跑这儿来干什么？”

    “你瞎啊？没看见那舱门开着，里面一排一排的舱体？我刚才挤前面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好像是人。”

    “人？什么人？”

    “不知道。看不太清楚，不过感觉不像是咱们这边的人。”

    “什么意思？”

    “皮肤是灰的。灰的，你懂吗？不是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那种，是暗灰色的，跟石头似的……”

    “你别吓我。大半夜的。”

    “我吓你干什么？你自己往前挤挤看。”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密，像一锅开始冒泡的温水。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被旁边的安保伸手挡住；有人踮着脚拼命往前够，嘴里念叨着“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研究员已经越过了警戒线边缘，被巡逻队的人客气但坚决地劝了回去。

    “都退后！退到黄线外面！不要拥挤！”安保队长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手电筒的光柱在人群头顶扫来扫去。

    “老赵，那到底是什么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研究员拽住安保队长的袖子，压着嗓门问，

    “怎么这么大阵仗？”

    “我哪知道。”老赵甩开他的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我就一值班的。我只知道那玩意儿停在这儿的时候，我啥都没听见。连个风都没带起来。就凭空出现了。”

    “凭空出现？”

    “差不多是凭空的。”老赵瞪了他一眼，“监控没拍到，雷达没反应，我巡逻走到楼后面再拐回来，它就在那儿了。跟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

    中年研究员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半天没推回去。

    人群的另一边，几个头发花白的老院士被年轻助理搀着，也挤到了警戒线边上。为首的是物理所的郑院士，七十多岁的人了，背驼得厉害，但眼神比谁都亮。他盯着那艘登陆舰看了几秒，然后转头对着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助理点点头，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脸色一下子变了。

    “郑老，网上搜不到任何关于这种飞行器的公开信息。”

    “废话。”郑院士哼了一声，“黑冰台的东西那是你能随便查到的？我是让你查那个材质。看那个表面的反射率。你见过哪种金属能反光反成那样的？一点纹理都没有，跟镜子似的。”

    助理又低头看了几秒手机屏幕，

    南宫明站在舱门入口处，把这些议论声和脚步声，不由得周期了眉头。太吵了，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机器人，他还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唉~好！好！我签，我签总行了！”

    南宫明在平板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姓名，笔尖划过屏幕的最后一下带着点赌气似的力道。他把平板递回去，机器人伸出合金手指接过，猩红的光学镜头微微下移，似乎在确认签名。

    “现在可以了?！”机器人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控制器，表面嵌着几个暗蓝色的指示灯。它的手指在控制器上按了几下，动作精准而迅速。下一秒，登陆舰内部的灯光变了——从冷白色变成了柔和的暖白色，同时舰体侧面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解锁。

    南宫明愣了一下，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他转过头，看到登陆舰侧面的舱壁上有几道接缝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接缝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整齐排列的休眠仓。那些休眠仓大约两米长、一米宽，通体银灰色，顶部是半透明的强化玻璃盖。每一具休眠仓底部都亮着一圈柔和的蓝色光环，托举着它们从舰体内部平稳地向外滑出。

    反重力。它们居然将反重力应用到了这里。

    第一具休眠仓滑出舱壁后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离地面大约二十公分的高度，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一个个休眠仓依次从舰体内滑出，在舱门派成了一个方阵在夜色中泛着银蓝色的微光。

    “退后！都退后！”南宫明猛地转身，朝着警戒线外的人群大喊，“给它们腾出空间！所有人往后退！退到主楼那边去！别在这里逗留。”

    安保队长老赵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对着人群挥手：“退后！全部退后！往主楼方向退！”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往后退，后面不知情的人还在往前这边来，几个年轻研究员被老赵一把一个拽着后领往后拖，嘴里还在念叨“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看什么看！没听见院长说退后吗！”

    老赵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手电筒的光柱在人脸上乱晃，“往后退！退到黄线外面！再往前挤我直接动手了！”

    “那里面是什么？！”

    “人？那是人吗？”

    “皮肤是灰的、绿的！你看那个脸型，那个头骨——”

    “外星人？外星人？！”

    “别瞎说！可能是……可能是某种实验体……”

    “实验体长这样？你见过哪个实验室能做出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