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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大结局:归田
从煞地回来以后,又过了三年。
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林远和苏晚都出师了,林远能独立给重症患者扎针苏晚配的寒铁粉比顾惊澜配的还好用。
周伯的药铺开得很大,雁门关附近几个城的郎中都来他这里买药。
顾惊澜慢慢闲了下来,她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花。
下午偶尔去患者的院子里转一圈但大多时候都是林远和苏晚在看,她有时候会给他们提几句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站在旁边看。
谢临渊也闲了下来,他每天早上起来练一会儿刀,然后然后在院子里种菜。
他种了白菜、萝卜、葱,还有几棵果树。他种菜种得很认真每天浇水、施肥、除草比当年打仗还上心。
有一天顾惊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谢临渊在菜地里忙活。
“谢临渊”她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谢临渊直起腰擦了擦汗,“去哪里?”
“找个安静的地方。”顾惊澜说,“雁门关太热闹了,每天都有人来找我看病每天都有军务的事。
我想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谢临渊想了想。“你想去哪里?”
“江南。”顾惊澜说,“我这辈子都在北方还没去过江南,听说那里水多山绿冬天不冷。”
谢临渊笑了一下。“好。”他说,“那就去江南。”
他们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林远、苏晚和周伯,三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都点了头。
“师父”林远说,“你们走了雁门关怎么办?”
“有你们呢。”顾惊澜说,“你们都出师了能独当一面了,我在这里反而碍你们的事。”
苏晚的眼睛红了,“师父你要走了,我们怎么办?”
“傻丫头。”顾惊澜摸了摸她的头“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走了,你们该看病看病,该配药配药,该守寒铁莲的就守寒铁莲。”
周伯没有说话,他只是给顾惊澜磕了一个头。
走的那天是个晴天,顾惊澜和谢临渊没有带多少东西就两个包袱一匹马,林远、苏晚和周伯送他们到城门口。
“师父”苏晚说,“你们到了江南给我们写信。”
“好。”顾惊澜说。
“师父”林远说,“寒铁莲我会守好的。”
“我知道。”顾惊澜说。
她转身上了马,谢临渊也上了马,两个人并着肩往南走了。
顾惊澜回头看了一眼雁门关,城门很高城墙很旧城头上的旗子在风里飘着,她在这个地方住了很多年治了很多人收了三个徒弟,现在她走了。
她没有再回头。
马走在官道上蹄声哒哒,路边的树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往下落。
秋天了。
“谢临渊”顾惊澜说,“你说江南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谢临渊说,“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了两个月到了江南。
江南确实和北方不一样,水多到处都是河河上有船船上有人撑着篙,山绿不是北方那种光秃秃的绿是郁郁葱葱的绿一层叠着一层,冬天不冷腊月里还能看到花开。
他们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小镇叫乌镇在太湖边上。
镇子不大几千口人家家户户都临河,他们租了一间临河的老房子带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都是香的。
顾惊澜很喜欢这个地方。
她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浇浇花晒晒太阳,下午有时候去河边走走看看船看看水,晚上和谢临渊坐在院子里喝茶听着河水的声音。
谢临渊也喜欢,他在院子里开了一块菜地种了些北方带来的种子。
虽然长得不如北方好,但也能吃。他每天早上起来练一会儿刀,然后然后去菜地忙活,下午有时候去镇上的茶馆坐坐听人说书。
镇上的人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他们只知道,这对老夫妻是从北方来的男的会种菜,女的会看病,顾惊澜偶尔给镇上的人看看病不收钱就当积德,镇上的人都很喜欢他们。
有一天一个老婆婆来找顾惊澜看病,老婆婆的孙子发烧了烧了三天镇上的郎中看不好。
顾惊澜给孩子扎了几针开了点药,第二天孩子就退烧了,老婆婆千恩万谢非要给顾惊澜送一篮子鸡蛋,顾惊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从那以后来找顾惊澜看病的人多了起来,有镇上的有附近村子里的,还有从很远的地方特意赶来的。
顾惊澜来者不拒都给看,她不收钱人家过意不去就给她送些米面、蔬菜、鸡蛋。
她的小院子里经常堆着各种东西,谢临渊有时候会开玩笑。“你说你辞官归隐结果比在雁门关还忙。”
顾惊澜笑了笑,“看病是本分。”她说,“有人来找我我总不能不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春天看花开,夏天听蝉鸣,秋天闻桂香,冬天看雪落。
一年又一年。
林远和苏晚每年都给他们写信,信里说雁门关的事说寒铁莲的事说患者的事。
林远成亲了娶了个雁门关本地的姑娘,苏晚也成亲了嫁给了周伯的徒弟,周伯的药铺开得更大了在好几个城都有分号。
霍峥也给他们写过信,他在沧州种地种得很好成了当地有名的富户。
他儿子在京营里升了官当了副将,霍峥说他现在每天种地、练刀、喝酒日子过得很舒坦。
陆时安也来过一封信,他在京城的药铺开得很好收了五个徒弟,他说他还是一个人但也不觉得孤单,等哪天有空了就来江南看看他们。
顾惊澜把这些信都收在一个木盒子里,木盒子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拿出来看看。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谢临渊坐在她旁边给她剥橘子。
“谢临渊”顾惊澜说,“你说我们这辈子值吗?”
谢临渊把一瓣橘子递给她。“值。”
“为什么?”
“因为该做的事都做了。”谢临渊说,“该打的仗打了该治的病治了该守的人守了,没有什么遗憾了。”
顾惊澜吃了一瓣橘子,橘子很甜汁水很多。
“嗯。”她说,“没有什么遗憾了。”
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河水在外面流着,哗哗的声音很轻很稳。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又过了很多年。
顾惊澜老了,她的头发全白了,眼睛也花了,看东西要眯着眼。
她的手还是很稳,但扎针的时候不如以前准了。
她不再给人看病了,镇上的人来找她她都让他们去找镇上的郎中,她说她老了看不动了。
谢临渊也老了,他的背驼了,走路的时候拄着一根拐杖。
他不再练刀了,刀挂在墙上落了一层灰,他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浇浇花,下午去镇上的茶馆坐坐听人说书。
他们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桂花树还在每年秋天都开得很香,菜地里的菜还是谢临渊种的,虽然种得不如以前好了,但也能吃。
林远和苏晚来看过他们几次,每次来都带着孩子。
林远的儿子已经十几岁了,跟着林远学医。苏晚的女儿也十岁了很聪明苏晚说她以后也要当郎中,周伯年纪大了走不动远路,但每年都让人捎信来问他们好。
霍峥来过一次,他也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也拄着拐杖。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喝了一下午,霍峥走的时候给顾惊澜留了一坛沧州的老酒,他说这是他自己酿的让她慢慢喝。
陆时安也来过一次,他还是一个人但精神很好。
他在京城的药铺已经交给徒弟了,他自己每天游山玩水。
他在乌镇住了半个月,每天和顾惊澜聊天聊药方聊以前的事,走的时候他给顾惊澜留了一本他自己写的药书,他说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让顾惊澜看看。
那些信那些礼物顾惊澜都收在那个木盒子里,木盒子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拿出来看看。
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江南很少下这么大的雪整个镇子都白了,顾惊澜和谢临渊坐在屋里围着炭火盆。
“谢临渊”顾惊澜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谢临渊想了想。“记得。”
他说,“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背着一个药箱在雁门关的城门口给人看病,我那时候刚打完仗身上有伤,你给我包扎的。”
“你那时候很凶。”顾惊澜说,“不爱说话脸总是绷着。”
谢临渊笑了一下。“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后来呢?”顾惊澜问。
“后来就好了。”谢临渊说,“跟你在一起以后就好了。”
顾惊澜也笑了,她靠在谢临渊的肩膀上听着炭火盆里的噼啪声。
“谢临渊”她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谢临渊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很暖。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
后来雪停了,天放晴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晃晃的。
顾惊澜站在院子里看着雪后的镇子,河水还在流船还在走镇上的人还在忙忙碌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她想起很多人。
师父谢玄,师兄宋玄,守莲人沈鹤年,霍沉戈,太上皇,还有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
他们都不在了,但他们做过的事还在,寒铁莲还开着,药方还在传,患者还在被治好。
她想起她这一辈子。
从一个背着药箱的小姑娘到照骨印的传人,到守莲人到,三个徒弟的师父。
她打了很多仗,治了很多人,走了很多路,她哭过笑过怕过也勇敢过。
她不后悔。
谢临渊走过来给她披了一件大氅。
“外面冷”他说,“进屋。”
顾惊澜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跟着谢临渊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是她刚才踩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到院子中间又折回来,很深很清楚。
她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的枝桠上积着雪,风一吹雪就簌簌地往下落。
河水在外面流着,哗哗的声音很轻很稳。
一年又一年,花开花落,人来人往。
(本书完)